背後議論人被抓包,陸裕糧麻爪,不知道親爹聽到什麽,求助的看著張紅妹。

張紅妹……張紅妹就當沒看見,反正是親丈夫,坑起來不心疼。

陸爺爺視線不離陸裕糧,把陸裕糧盯得滿頭大汗。

他這副表現,更讓陸爺爺覺得這人沒說好話。

“嘿嘿,爹,你看我這個燈籠糊的怎麽樣?”

陸爺爺瞥了眼燈籠,視線又轉回陸裕糧的臉上。

陸裕糧:怎麽又看我?

陸爺爺見不得大兒子犯傻,咳了一聲,決定放他一馬。

“行了,客人走了,你就別在屋裏偷懶了,雞毛還沒收拾幹淨,趕緊出去幹活。”

陸裕糧應了一聲,逃也一般離開了房間。

陸爺爺沒有為難兒媳婦,“紅妹,衣服不著急,我和你娘還有新衣服,年三十穿正好。”

“爹,我的手藝你還不知道嘛,快做好了,就差鎖邊。”

陸爺爺沒說什麽,出去監督大兒子褪雞毛了。

陸家是個大家族,年三十那天人多得很。陸豐衣、陸秀紅一家都會回來一起過年,還有陸伯曄夫妻,三十那天也會回來。

一起過年的人多,需要準備的飯菜也多,程桂蘭和陸豐衣沒有單獨準備年貨,而是把東西拿到陸裕糧家,大家一起吃。

陸秀紅也是如此。

陸爺爺站在陸裕糧旁邊看了會,受不住凍的來回跺腳,陸奶奶把他叫進屋裏。

“你這老頭子,不抗凍還出去幹嘛?老大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你監督才能把活幹好。”

陸爺爺振振有詞,“我還得烤雞,可不得看著他把雞毛褪幹淨。”

“還有小段,他是新手,第一次留在別人家裏過年,我不得表現的熱情點,才能讓他放寬心,不用提心吊膽。”

陸奶奶:“你說得對,我說不過你。”

陸奶奶將裁好的燈籠紙放到一起,在炕上敲了幾下,邊角整齊,拿去大屋。

陳峰一走,陸曉曉就拿著燈籠回來了。

“我不和你說了,我把紙給曉曉送過去。”

“我也去。”真是應了張紅妹的話,陸奶奶走到哪,陸爺爺屁股前屁股後的跟到哪。

把紙送去,陸奶奶坐下來,也拿起燈籠架糊紙,還給陸爺爺塞了幾根細竹條,讓他紮燈籠架。

陸爺爺懶得不想動,陸奶奶就瞪他,陸爺爺認命的紮燈籠架,後悔不迭,早知道就不來了,這不是給自己找活麽。

“對了,紅妹啊,今年過年,仲暖回不回來?”

陸仲暖當兵之後,隻回來一次,不是忙著訓練就是出任務,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他離得遠,又是獨自在部隊,家人們都很擔心又想念,但又不能亂說話,生怕給孩子增加負擔,隻能將思念藏在心裏。

張紅妹踩縫紉機的動作停下,假裝擺弄衣服,實際也在想二兒子。

她和丈夫最喜歡曉曉,但這不代表他們不心疼另外兩個兒子。

大兒子結婚後疏遠家裏,除了逢年過節不得不回,以及回家取糧拿菜,基本不回來。

他們被大兒子的冷漠傷了心,更加思念在遠方的二兒子。

要不是身邊還有陸曉曉這麽個女兒陪伴著,他們兩口子的生活更枯燥乏味。

“之前仲暖給家裏來了封信,信上說可能會出任務,能不能過年時回來,不一定。”

陸奶奶歎了口氣,“希望今年仲暖能回來,咱們都幾年沒見他了,怪想的。”

“有什麽好想的,孩子在部隊,那是在別的地方嗎,想回就回想走就走,部隊是講究紀律的地方,嚴肅著呢。”

“再說了,把孩子們拘在身邊,能有什麽大出息,跟咱們一樣,一輩子種地?累死累活就賺那麽點,還得是老天爺照顧。”

“趕上不好的年頭,都吃不上飯,鬧饑荒的地方可不少,聽說餓死不少人。”

陸奶奶臉一拉,“大過年的,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這不是怕你亂說話嗎,萬一仲暖回來過年,你管著點嘴,別說些有的沒的。”

陸爺爺了解陸奶奶,她對兒子們嚴格要求,到孫子孫女這,冷臉就板不住了。

年紀大了,一顆心越來越柔軟,在孩子們麵前,陸奶奶連假裝生氣都做不到,所有的火氣都朝陸爺爺和兩個兒子發。

對孫子孫女,她就是個好脾氣、好說話的奶奶。

“仲暖在外麵,他也想家,你別跟他說讓他回家什麽的,孩子聽了多難受,那是給孩子拖後腿。”

陸爺爺嚴肅著一張臉,這話是說給陸奶奶的,也是說給兒媳婦的。

別看陸奶奶表現的像是不耐煩,實際上她很認同陸爺爺的話。

“這還用你告訴?”陸奶奶眉毛一挑,氣勢十足的反問。

之後又歎了口氣,氣勢發生轉變,“你說這些都是白說,還不知道今年仲暖能不能回來呢。”

陸奶奶想孫子,陸爺爺也是想的,幾個孫子孫女都是他和老伴帶大的,他能不想嗎。

“想孫子的話,你就多看看伯曄。”陸爺爺不靠譜的建議道。

提起陸伯曄,陸奶奶和張紅妹齊刷刷皺眉,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陸奶奶的臉皺到一起,嫌棄之情特別明顯。

陸爺爺笑嗬嗬的拍了下陸奶奶的手,“咋,二孫子是孫子,大孫子就不是孫子了?”

“那能一樣嗎!”陸奶奶顧忌著兒媳婦也在,給陸爺爺一個警告的眼神,沒有多說。

“怎麽不一樣,都是孫子。”陸爺爺還在不要命的搓火。

“爹,你就別氣娘了,伯曄這孩子沒結婚之前還成,孝順顧家,結婚之後就像變了個人。”

張紅妹將衣服翻了個麵,語氣輕淡,“可能因為他的工作是老丈人安排的,他對老丈人一家特別好,不過想想也是,誰讓我和裕糧沒能耐,不能在城裏給他找工作。”

陸奶奶連著拍了陸爺爺幾下,陸爺爺疼的齜牙咧嘴。

“紅妹,你別聽你爹說的,他就是老糊塗了,伯曄也挺好的,就是這孩子的性子軟了點,太聽媳婦話。”

鄧雪不喜歡家裏,他也不喜歡家裏,可陸伯曄忘了,他就是在這裏長大,家在不好,也是他的家,他的根在這。

這一點,不是工作和商品糧可以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