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妹和陸奶奶一樣,察覺到陸曉曉和段初晨之間的微妙後,沒有大嘴巴的到處宣揚,而是暗自觀察。

感情這事說不明白,有時候一個公認的好人,卻無法給愛人幸福和滿足。而有時候凶神惡煞不好惹的人,又很寵妻寵子。

既然兩人間還隔著一層迷蒙的紗,不如讓他們這些過來人多多觀察,若是兩人相處的勢頭不對,也好在沒說破時及時處理,避免下不來台的情形。

而興衝衝過來找表妹玩的李婉華,則是失望極了,表妹的心思不在她身上,這還怎麽玩。

下午陸小珍過來了,李婉華有了伴,糊燈籠的伴。

陸小珍想好開學後送給室友們什麽東西了,燈籠。

和各家各戶糊好拿去賣的大紅燈籠不一樣,陸小珍送的是小燈籠,個頭隻有巴掌大小,燈籠架是陸豐衣紮的,特別結實小巧。

糊燈籠的紙,也是陸小珍特意買來的彩紙,各種顏色都有,由她媽媽裁好,她隻管糊。

陸小珍粗心大意,往年家裏糊燈籠,她也跟著動手,但多數情況下都是看著,偶爾動手糊幾個,也需要返工,由程桂蘭再糊一遍,簡直就是添亂。

掃尾的次數多了,程桂蘭就不願意讓陸小珍動手,畢竟掃尾比糊新的更麻煩。

這次,陸小珍打算拿去送人,特地跟著程桂蘭重新學了,又拿幾個大燈籠練手。

有了對成果的期待,陸小珍糊燈籠的時候格外認真,糊出來的紅燈籠意外的不錯,程桂蘭都驚訝了,原來不是女兒手笨不會做,而是偷懶不認真。

陸小珍拿著小巧的燈籠架來到大爺家,看到李婉華也在,頓時笑了。

“婉華姐,你也來了。”

看到陸小珍,李婉華歡喜的快要喜極而泣,“你也來了,這是什麽?”

陸小珍將小燈籠架放到炕上,脫了鞋將腳塞進李婉華蓋腿的小被子裏,涼涼的腳丫長了眼睛似的,直奔李婉華的腳。

李婉華被冰的激靈一下,“你是光腳丫子來的嗎,這麽涼?”

話是這麽說,李婉華還是將陸小珍的腳踩住,給她捂腳。

“外麵太冷了。”陸小珍嘻嘻的笑,“這是我讓你二舅做的小燈籠架,怎麽樣,好看吧?”

陸小珍拿起一個塞到李婉華手裏,不是讓她白看,而是打算拉著她和自己一起做。

她糊燈籠的手藝變好了,但耐心肉眼可見的差,糊了一個就不想糊了,年前好久就開工,現在快要過年了,才糊好兩個。

那怎麽行呢,寢室有七個人,她得糊七個,還差五個,想想就覺得手疼。

陸小珍不僅打算把李婉華拉進來,她也沒有放棄陸曉曉,看了眼進屋後一直沒搭理她的曉曉姐,心中納悶。

“婉華姐,我惹到曉曉姐了?”

“沒有吧,你不是剛來麽!”

“我是剛來,”陸小珍也覺得懵,“那她怎麽不理我?”

“這個,”李婉華仔細看陸小珍的表情,對方臉上一派不解,看樣子是真不知道。

胸腔中“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到處亂躥,李婉華轉移話題:“你弄這麽小的燈籠幹嘛?”

“哦,打算送給室友。”

“呀,你和室友的關係這麽好了嗎?”上次過年,這家夥還吐槽室友難相處來著,才過了一年,就變了?

小珍吐槽的時候,曉曉沒說話,但也沒阻攔,顯然也是認為室友難相處。

要是小珍一個人這麽說,李婉華還懷疑她是和人家鬧別扭,帶著情緒。但好脾氣的曉曉也覺得難相處,那肯定是難相處。

聽到陸小珍要給難相處的室友準備禮物,李婉華能不驚訝麽。

“別提了,就是有一顆老鼠屎在裏麵攪和,現在那粒老鼠屎走了,我們處的可好了。”

行吧,處得好就行,總比鬧別扭強。

李婉華擺弄小燈籠,“既然是你要送的禮物,我覺得還是自己動手比較有誠意。”

陸小珍覺得有道理,隻是一想到還要糊五個燈籠,就高興不起來。

她扒拉陸曉曉的袖子,“姐,你準備好送給雲嬌她們的禮物了嗎?”

陸曉曉聽到陸小珍的問題,立刻驚醒,顧不上段初晨,心慌慌的。

假期事多,她把這事忘了,壓根沒準備。

她是打算送室友們手絹的,布都裁好了,隻等著往上麵繡花。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正月不能用針線,她得在年前完成手帕製作。

她沒回答陸小珍,一溜煙的跑回房間,將一摞白布和針線笸籮拿過來。

陸小珍好奇的翻看,發現沒什麽特別,就是普通的布。

見陸曉曉十指靈活的穿針引線,她豁然開朗,“姐,你要送手帕?”

“對。”

陸小珍樂了,頗有些幸災樂禍,“姐,我還以為隻有我懶懶的不想動手,沒想到我進度還算快的。”

陸曉曉知道她是什麽意思,沒有說話,專心的繡花。

她給每個人的設計的圖案都不一樣,還打算在圖案下方繡上名字,工作量不小,年前這幾天不能偷懶。

陸小珍的眼球跟著針尖上上下下,李婉華推了她一下,“你還不動手?”

陸小珍張嘴想嚎,意識到屋子裏不隻有家人,段初晨還在場。

當著外人的麵嚎叫,陸小珍幹不出來,將情緒憋了回去。

房間裏靜悄悄的,每個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

陸曉曉的速度很快,午飯之前便繡好了一個手帕的花朵,下午再將名字加上去。

別看速度快,質量是不差的,紫色的牽牛花雖達不到栩栩如生的境界,但看起來也是很不錯的,精致漂亮。

這是給李霞的,程留弟的則是竹子,裴雲嬌是牡丹。

感謝書屋的各類藏書,豐富了她的眼界,不然她還真不知道繡什麽花合適。

年前這幾天,陸曉曉把時間全給了手帕。

這不僅讓段初晨有怨念,李婉華也有。

跟著大舅大舅媽來這裏,不是看兩個妹妹繡花糊燈籠,她是來找玩伴的,想有人陪她玩。

哪怕她已經二十歲,是個大姑娘了,可她看著身邊的兩個表妹,隻覺腦門上頂著一大瓢涼水。

大舅家是熱鬧,隻是這熱鬧不屬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