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牛追著陸大寬打,嘴裏嚷嚷著要打醒這個懶弟弟,孩子都三個了,還不知道養活老娘和孩子,哪有這樣的道理。

劉秀芝早把陸小蓮忘到了腦後,她在旁邊拉架,但女人哪能敵得過男人,陸大牛一扒拉,她就一個趔趄。

急的她趕緊讓石頭去自留地,把婆婆叫來幫忙。

“大哥,您別打了,您真把大寬打出個好歹,我和石頭鐵頭可怎麽活。”

言語不帶陸小蓮,仿佛自己沒有這個女兒。

“打死他更好,活著不幹活,白浪費糧食。”陸大牛怒火上頭,一不留神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大家看陸大牛這次是動了真格,讓人把他的妻子和兩個兒子找來,說啥得把人攔住,真見血的話,陸大寬夫妻能把陸大牛訛死。

徐鳳看到陸大牛瘋了似的舉著笤帚追陸大寬,大笤帚狠狠的落下來,偶爾幾次砸到陸大寬,疼得他直哎呦。

她一拍大腿,生怕丈夫下手狠了,把小叔子打出個好歹,不停地拍大腿,開口哭腔濃重。

“大牛,你這是幹嘛啊?”

陸大牛沒看到徐鳳,也沒聽到她的呼喊,徐鳳急的直掉眼淚,看起來比劉秀芝還要害怕。

她抓著兩個兒子的衣襟,推搡著他們進入“戰圈”。

“快把你們爹拉住,不能讓你們爹把你們叔打壞了。”

陸大寬經常拖家帶口的到陸大牛家“借糧”,礙於陸梨花這個老娘的麵子,十次有九次滿載而歸。

陸富和陸貴都結婚了,沒分家,兩人的工分和陸大牛劃在一起,年底一起分糧,陸大牛給陸大寬的糧食裏,包括他們兄弟的血汗。

有這麽個喜歡打秋風的叔叔,陸富和陸貴早就對陸大寬不滿,甚至因為陸大牛不顧他們這個小家,把糧食“借”給陸大寬。

對這個顧念兄弟情、不顧父子情的父親,兩人也有不滿。

看到父親打叔叔,換了旁人可能會著急拉架,但無論是陸富還是陸貴,都不想上前。

心裏期盼著父親把叔叔打個半死,最好斷了親,叔叔再也不登他們家門才好。

兄弟倆心思差不多,性格卻不同,一看親娘徐鳳哭了,又聽了親娘的催促,老大陸富一捋袖子,就要上前拉架。

陸小蓮看到這一幕,恨的直跺腳,真是個傻子,又不關你的事,傻乎乎的往前衝什麽呀!

她還記得捂好自己小可憐馬甲,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阻攔他,免得崩人設。

陸富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感覺到來自背後的拉力,腦子頓時清醒,回頭看著弟弟。

見弟弟一動不動,置身事外,他也不動了,收回邁出的腿,擠在弟弟身邊。

他知道自己腦子笨,沒弟弟腦子活泛,那他就聽弟弟的,弟弟總不能坑他。

陸富雖然魯莽老實,但有一個優點,聽弟弟的話。

也因為這個優點,兄弟倆關係不錯,陸富也沒吃過虧。

畢竟如陸大寬這種坑兄的貨,比較罕見。

看大哥聽話的沒動作,陸貴滿意的點頭,手指掐住大哥的衣角,免得大哥衝動,在他不注意的時候衝出去。

反正現在他們爹占上風,小叔被奶奶慣的太不著調,哪有結婚了孩子都十多歲了,還靠分家的大哥養活的,不像話。

讓他爹趁機教訓懶小叔也好,最好把他打疼了打怕了,然後他們家的糧食就不用忍受骨肉分離之苦了。

兄弟倆站在人群裏冷眼旁觀,徐鳳哭嚎著求陸大牛住手,完全忘了推兩個兒子拉架這回事。

劉秀芝在旁邊翻白眼,對這個腦子糊塗好欺負的大嫂無語了,就這豬腦子怨她看不上?

“大富,大貴,你們還看什麽熱鬧,趕緊過去把你們爹攔住。”

陸貴沒搭理命令他們的小嬸,像沒聽見一眼,雙眼沒離開火熱的戰圈,心裏給陸大牛鼓勁。

快打快打,一會奶奶來了,就不能打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收到石頭報信,陸梨花把鐵頭扔給石頭,她拿著鐵鍬衝出來,看到小兒子被大兒子攆著打,氣不打一處來。

“嘿,陸大牛,反了你了,敢打老娘的兒子。”她一聲怒吼,雙手舉起鐵鍬,氣勢洶洶的直奔陸大牛。

陸大牛的怒火在追趕間散了大半,一看到親娘像對仇人一樣對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怕傷了陸梨花,陸大牛隻得放棄追打懶弟弟,把笤帚一扔,讓陸梨花打了幾下後,抓住鐵鍬,將之扔到一邊。

“娘,你怎麽來了?”

陸梨花冷哼一聲,對大兒子很是不滿。

“我怎麽來了?你還有臉問,要不是我來了,你是不是要把你弟弟打死?”

“娘,”陸大牛沉著聲音,“弟弟三十多歲,我這個哥哥有自己的家,不能總接濟他。”

陸梨花渾濁的雙眼瞪的老大,“咋?你還要把你老娘弟弟扔在一邊,一家人吃香喝辣,不管老娘弟弟?”

見父親在奶奶手下吃癟,陸貴推了下陸富,讓他說話。

陸富粗聲粗氣的說:“奶奶,你不能這樣,小叔是你兒子,我和大貴還是你孫子呢,您老人家也考慮考慮我和大貴,總貼補小叔,給小叔養兒子,我們怎麽養自己的孩子?”

陸梨花的到來解救了陸大寬,他癱倒在地,呼哧呼哧的喘粗氣。

劉秀芝趕緊把他扶起來,一聽陸富這話,頓時不高興了。

“大侄子,什麽叫總給小叔養兒子,我家石頭鐵頭可沒用你們養。”

陸富氣死了,瞧瞧小嬸這沒良心的話,他們家出糧出力,人家還不領情。

他嘴笨,剛剛的話還是聽二弟說的,這時候拿來用現成的,讓他反駁劉秀芝,他沒詞。

陸貴上前,“爹,你聽到小嬸的話了嗎,他們吃著我和大哥拚死拚活賺工分換的糧,還不領情。”

他看著陸大牛,眼神誠懇,“爹,您總說小叔是您兄弟,您做大哥的該照顧。但是能別帶著我們哥倆一起照顧嗎,我和大哥汗珠子掉地摔八瓣,不想自己餓肚子,填補白眼狼。”

瞧著這次他爹是真的下狠心,時機正好,陸貴提出想了很久的辦法。

“爹,樹大分支,您和小叔也是婚後分家的,現在我和大哥也要分家。”

他拽了下大哥,陸富回過神,“對,爹,我和大貴要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