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曉點頭,“是啊,肥球看不上段知青,總咬他。段知青也看不上肥球,用眼神威脅肥球。”

“肥球不懼威脅,繼續咬,段知青繼續瞪。”

張紅妹一笑,繼續擀麵,“我還以為你說什麽呢,原來是這個,都說狗隨主人相,這狗誰抱回來的就像誰。我看啊,咱家肥球就是隨了你爸,多管閑事。”

陸曉曉忍笑,“媽,我爸哪有見人就咬,你說這話讓我爸聽到,他會哭的。”

張紅妹沒再說話,但心裏的想法沒有改變。

她將上午和好的麵擀成一張薄薄的餅,從中間切了一刀,薄餅一分為二。

在其中一半薄餅上灑了麵粉,將另一半放上去,將另一個麵團拿過來揉兩下,再次擀麵。

“你爸去哪了,下工也不回家?”

“段知青說村裏有人分家,我爸去作見證。”

陸曉曉把鍋裏熟了的貼餅子鏟下來,裝到盆裏,扣上蓋子。

將鍋的水擦幹淨,往鍋裏倒油,將張紅妹洗過兩遍的酸菜扔到鍋裏,鍋鏟快速扒拉兩下,酸菜在鍋裏滋滋的響。

“你看,你爸又多管閑事了。”

這時段初晨進來,看到母女二人都忙活著,“嬸子,曉曉妹子,建舟回來了,給我倆派點活吧。”

一起搭夥三個多月,他們之間早已不是陸曉曉回校時的客氣生疏,聽他這麽說,張紅妹也不客氣,讓段初晨把那盆剛出鍋的貼餅子端到桌上。

“你們就把碗筷還有做好的貼餅子、包子端桌上就行。我這也快弄好了,等你們叔回來,這邊麵片兒就下鍋。”

張紅妹把麵片兒擀的很薄,陸裕糧回來時下鍋剛剛好,太早容易坨到一起。

“小段,你去看看你叔,這都到吃飯的點了,咋還不回來?”

段初晨應了一聲,碗筷擺好後就出了門,蔣建舟則在院子裏劈柴。

段初晨知道分家那戶人家在哪,走到半路,剛好和陸裕良碰上。

“叔,嬸子讓我叫你回家吃飯。”

陸裕良知道晚上吃麵片兒,想著老婆子的手藝,饞的不行,分家時幾次將跑遠的心神拉回來,強撐著主持分家。

“快走快走,你嬸子做麵片兒一絕,特別好吃。”

段初晨吃過幾次,確實不錯。

尤其這次還是陸曉曉熗湯,他對陸曉曉的手藝有了期待。

兩人快步回家,張紅妹已把薄餅切成長條,一片片擺在菜板上,見他們回來,陸曉曉那邊湯也弄好,忙把麵片兒下進鍋裏。

幾分鍾後,一大盆麵片兒湯端上桌,酸菜的味道沁人心脾,饞蟲不用勾,主動走出來排排站好。

不用招呼,三個男人自覺地坐到桌子前,一個個乖得很,捧著碗等著張紅妹盛湯。

張紅妹笑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自己盛,都多吃點。”

她轉身要走,陸裕糧忙攔著她,“孩兒他娘,別管鍋了,快坐下吃飯,再等一會麵片兒就不好吃了。”

她還想拒絕,陸曉曉從廚房出來,“媽,我刷完鍋了,快吃飯吧。”

她無比想念媽媽做的麵片兒湯,食堂也有賣的,但那是提前做好盛出來的,沒法和剛出鍋的相比。

而且食堂師傅為了省事,麵片兒的厚度是張紅妹的三倍,厚厚的麵坨在一起,被湯泡的發饢,那口感沒誰了。

吃了一次,徹底斷了陸曉曉的惦記。

陸曉曉連著吃了兩大碗,連麵帶湯喝下去,整個人都熱了,六月的晚上,風還帶著幾絲涼意,被風這麽一吹,整個人都輕鬆了。

她的額頭滿是汗珠,又貪涼對著風口,張紅妹怕她感冒,拿了毛巾讓她擦汗。

陸曉曉也聽話,接過來在臉上抹了一把,朝張紅妹吐了吐舌。

明明隻是多出一個人,陸曉曉也不是愛咋呼的性子,張紅妹卻覺得家裏熱鬧了。

三個男人飯量大,段初晨三碗,蔣建舟和陸裕糧分別吃了四碗,一大盆麵片兒湯端上桌,一頓飯工夫,空****的盆端下桌。

蔣建舟有些臉熱,總覺得在陸家,自己成了飯桶。

他的糧食有點少,自己又能吃,他想少吃點,張紅妹和陸裕糧都給他盛飯,生怕他裝假不好意思吃。

在陸家搭夥,陸家是吃虧的,蔣建舟隻能多幹活,讓自己良心過得去。

他殷勤的收拾碗筷,拿到外麵洗,他的手又黑又大,洗碗的動作很熟練,那一個個碗在他手裏轉兩圈,就幹淨了。

碗筷的水瀝幹淨,再放回碗架子。

這晚,張紅妹是在陸曉曉房間睡的。

張紅妹抱著枕頭去陸曉曉房間,陸裕糧看著妻子毫不留戀的背影,怨念深重。

過後又覺得自己一把年紀,和女兒吃醋算怎麽回事,女兒小時候不也是他們仨一起睡。

算了算了,就把妻子讓給女兒一晚,就一晚。

這夜,母女倆聊了很久,張紅妹說村上的新鮮事,連陸貴提出分家這麽久遠的事都翻出來說。

陸曉曉驚訝,陸大牛不僅是孝子,也是個很好的兄長,他會同意分家,出乎陸曉曉的意料。

分家意味著他手裏糧食有限,能給弟弟陸大寬的糧食更有限,甚至沒有餘糧給陸大寬。

前世,陸曉曉至死都沒有聽說陸大牛分家這事,今生竟然發生了變化。

轉念一想,她的重生是最大的變數,一些事情發生改變也很正常。

時光回溯,麵臨選擇時,誰又能保證這次的選擇與上一次完全相同!

不過,陸小蓮老老實實下地上工,還是讓陸曉曉意外。

“媽,陸小蓮真的這麽老實,梨花奶奶讓她上工,她就上工?”

別說陸曉曉驚訝,最初陸裕糧回家說陸小蓮下地,跟著男人們一起刨地時,張紅妹也是不信的。

就陸小蓮那小身板,張紅妹不覺得她能長時間在田間地頭勞作。

誰想到陸小蓮真的堅持下去了,直到現在還跟那群知青們一起幹活。

“我也不信,但小蓮那孩子還就堅持下來了,每天都跟在她家搭夥的知青一起上工。”

陸曉曉腦中靈光一閃,和陳峰一起上工?

她抿唇笑了,她似乎找到陸小蓮積極上工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