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大門十幾米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院子裏躥出來，幾乎是眨眼間，就來到了陸曉曉腿邊。
肥球的小身子暖烘烘的，它很懂事，沒有直接往陸曉曉身上扒，而是站在陸曉曉腿邊，用頭去蹭陸曉曉的腿。
看到肥球對女兒這樣熱情，陸裕糧吃味的說：“這狗東西看到我怎麽就沒這好態度呢？”
又想到總是被肥球攆著咬的段初晨，陸裕糧撲哧一笑，“不知道小段怎麽惹到這狗東西，每次看到小段都追著咬。”
陸曉曉蹲下身，雙手齊上陣，揉了幾把肥球的狗頭。
“小肥球，你這麽厲害呢？”
肥球半闔著眼睛，吐著長舌頭，像是自得。
聽到院外的聲音，尤其肥球衝出去，這麽久都沒回來，張紅妹猜到是女兒回來了。
肥球這色狗，也就對曉曉這麽黏糊，對別人都是不理不睬。
她迎出來，看到陸曉曉正在和肥球玩。
“曉曉，可算回來了，快進屋歇歇，坐車累了吧。”
陸曉曉把肥球一推，上前抱住張紅妹。
張紅妹很享受女兒黏糊自己，朝陸裕糧扔了一個顯擺的眼神。
陸裕糧撇撇嘴，女兒小時候，他沒少抱，他不羨慕。
他先一步進了院子，把行李袋放到陸曉曉的房間裏。
張紅妹也拉著陸曉曉進了屋，“快坐下歇歇，那客車味道大，路還不好走，屁股跟著遭殃。”
把陸曉曉按坐下，張紅妹風風火火去了廚房，把衝好的雞蛋水端過來。
“快趁熱喝了，放了兩勺紅糖，可甜了。”
雞蛋水做法簡單，把生雞蛋攪碎，用開水衝開，加糖攪拌均勻，放到鍋裏蒸一兩分鍾就好了。
陸曉曉很喜歡，小時候經常朝張紅妹要雞蛋水，但張紅妹說這東西涼，經常喝對女孩子不好，隻能半個月喝一次。
小陸曉曉不理解，明明雞蛋水燙嘴的很，媽媽為什麽說它涼。
家裏的糧食大權握在張紅妹手裏，她說吃什麽就吃什麽，別人抗議也沒用，陸曉曉也不例外。
陸曉曉沒回來，雞蛋水一直在鍋裏溫著，現在溫度剛剛好，入口微熱，喝到胃裏熱乎乎，陸曉曉出了一身的汗。
想到衣服還留著口水，陸曉曉不自在的動了動右肩，“媽，我想洗澡。”
“好好好，媽去燒水。”
陸曉曉隻喜歡喝上麵較清的雞蛋水，沉在碗底的較大塊蛋清還剩著，張紅妹不喜歡這東西，把丈夫喊過來，讓他打掃剩兒。
洗過澡，陸曉曉便睡下了，陸小珍在車上睡覺，她就不能睡，總得留個人看行李，這時候的扒手還是很多的，防備著總沒錯。
被子上還有陽光的味道，她抱著被子美美的睡了。
陸裕糧把陸曉曉送到家，喝完雞蛋水就走了，張紅妹見陸曉曉睡著，回屋繼續做縫紉。
大丫的衣服還差一些，今天再做一會兒，明天就能收尾。
張紅妹做晚飯時，陸曉曉終於醒了，後背有些疼，她穿上鞋子，走到院子裏。
陸曉曉一出來，趴在門口的肥球立刻精神了，餓虎撲食的直奔陸曉曉，狗頭撞到陸曉曉的腿。
別看它動作猛，撞到陸曉曉時是收著力的，一點都不疼。
她把肥球的狗頭抱在懷裏，微微用力，肥球的腦袋變了形，它仍不掙紮，玩具一般老老實實被陸曉曉抱。
段初晨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陸曉曉抱著“惡犬”，一人一狗親昵的模樣，讓段初晨心裏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
他想，大概自己是嫉妒陸曉曉可以跟肥球這麽親近？
段初晨一進院子，肥球整隻狗呈現防備姿態，它的小腦袋從陸曉曉懷裏拱出來，耳朵豎起，看著段初晨。
僅僅一個照麵的功夫，陸曉曉已經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氣氛。
下一秒，肥球蓄勢待發，汪汪的叫個不停，她爸真沒說錯。
肥球大叫的時候，段初晨就這麽和肥球對視，一人一狗隔著半個院子的距離，視線膠著在一起，陸曉曉真怕段初晨被肥球同化，二話不說也撲過來汪汪。
陸曉曉一把按住肥球，左手輕輕捏著肥球的嘴，狗叫聲停止。
她朝段初晨說：“段知青，快進來吧，上工怪辛苦的，快坐下歇歇。”
段初晨笑笑，低著頭走過來，打水洗臉。
不知怎的，他明明在笑，陸曉曉卻感受到他的悲傷。
她心裏疑惑著，難道肥球的叫聲讓他想起痛苦的往事，勾起了傷心的回憶？
“段知青？”
段初晨抬頭，“嗯？”
被段初晨認真的盯著，陸曉曉第一次發現，這人這樣好看。
她的心跳慢了一拍，暗惱自己被色所迷。
她低著頭，五指張開，梳攏肥球的毛。
段初晨視線下移，那條見了他就吠個不停的狗，在小姑娘手裏乖的像貓。
舌尖舐了下門牙，緩了聲音說：“曉曉妹子，有事？”
“沒，我就想問問我爸和蔣知青怎麽沒回來？”恍神隻是一瞬間的事，陸曉曉吸了口氣，重新看向段初晨。
陸曉曉話裏帶了蔣建舟，段初晨莫名不爽，女孩的手在狗毛中若隱若現，他的心也軟軟的。
“村裏有戶人家鬧分家，叔過去做見證。”
故意沒帶蔣建舟，陸曉曉也沒問，這讓段初晨的心情，又莫名其妙的變好了。
“那你洗手吧，快吃飯了。”
感覺氣氛不大對勁，陸曉曉幹巴巴的說了一句，把肥球抱回狗窩，進了廚房。
肥球不圍在陸曉曉身邊，幾隻母雞都抖擻的伸展翅膀，昂首挺胸的在廚房門口趴了一排。
肥球：嗬~一群妄圖篡位的小雞仔兒。
它輕蔑的收回視線，看向段初晨，隻見對方直勾勾盯著廚房，手還無意識的往起撩水。
水淅淅瀝瀝的流到地上，這人也沒發現盆裏的水越來越少。
肥球：愚蠢的人類。
它好心提醒，哼哼兩聲，把段初晨喊醒。
低頭看到盆裏的水少了，他將就著洗了臉，把水倒掉，舀了一盆清水，給下一個回家的人準備的。
廚房裏，陸曉曉往灶坑裏添柴，張紅妹在菜板上擀麵。
“媽，你說段知青和肥球怎麽互相看不順眼呢？”
張紅妹的手頓了頓，“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