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珍徹底醒了,看到她姐難看的臉色,隻覺國營飯店的服務員冷臉功力,不足她姐三分之一。

人家是冷臉,她姐是冷臉+威脅+要動手,一個眼神而已,傳達出這麽多層意思,她姐真厲害。

陸曉曉指了指肩膀處,陸小珍順著看過去,隻見她肩膀處有一片水跡,車頂滴水了?

陸小珍傻乎乎的抬起頭,車頂完好無損,並沒有濕漉漉的痕跡。

忽的感覺下巴濕漉漉的,因她仰頭的動作,有什麽東西順著下顎流下來。

有先前在圖書館丟人的經驗,陸小珍立刻意識到這是什麽。

她用手絹捂著下巴,眼睛嘰裏咕嚕的轉,時不時偷看陸曉曉幾眼,一副賊頭賊腦的模樣,心虛的很。

看她的表現,陸曉曉便知道她猜到了,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陸小珍嘿嘿的笑,不理會陸曉曉的冷臉,湊上去給陸曉曉擦衣服。

陸曉曉把她的手推到一邊,嫌棄的看著剛剛陸小珍擦過口水的手絹。

“陸小珍!”

被警告了,陸小珍老實了,緩解尷尬的又用手絹擦擦下巴。

“姐,你看我都不嫌棄你,你就讓我擦擦吧。”

陸曉曉無語,“都是你口水,你當然不嫌棄。”

陸小珍理虧的問:“那你的衣服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回家換洗唄。”

陸小珍笑笑,“姐,要不我幫你洗?”

陸小珍在家也很受寵,像洗衣服這種家務活,都被陸二嬸承包,長這麽大她也沒洗過幾次。

這就造成了她對洗衣服很生疏,每次動手都會有幾件不幸的衣服被撕破。

這件衣服陸曉曉還想要,不可能同意給陸小珍撕。

“我謝謝你的好意。”

嘴上道謝,但陸小珍感受到的是濃濃的威脅,識趣的不再提幫忙洗衣服。

隻是,她的眼神瞟向陸曉曉的肩膀,一大灘口水真的好顯眼。

陸曉曉當然沒有放任這攤口水,讓它自然風幹,最後還是用了陸小珍的手絹,盡量減少其水分。

客車顛簸一個小時後,售票員站起來,在狹窄的車廂裏走動,邊走邊喊:“紅柳大隊到了,紅柳大隊的都醒醒,準備下車了。”

她把幾個熟睡的乘客叫醒,一一問他們去哪,其中剛好有紅柳大隊的,醒來後拿下東西,準備下車。

陸曉曉和陸小珍也把行李袋拿下來,放到座椅旁邊,等車停穩了,她們再起身。

五分鍾後,客車在一個破爛的看不出字的牌子前停下,幾個人下車。

大隊的人都認識陸裕糧這個大隊長,見他在這等著,都和他打招呼。

“大隊長,來接曉曉啊。”

陸裕糧笑道:“是啊,她們就是這趟車。”

“啊,我上車就睡覺了,這幾天趕路太累。學校這麽早就放假了?”

陸裕糧急著接女兒,對這個沒眼色一直搭話的人略微不滿,“也不早了,小麥快收了。”

他和這人說話的時候,陸豐衣走到車門邊,看到女兒和侄女下車,忙迎上去接過行李。

那人還要說話,陸裕糧可不想和他磨嘰,直白的說:“我家曉曉下車了,你也趕緊回家吧,你家人都等著你呢。”

這人說是去城裏走親戚,讓大隊給開介紹信,本來半個月就能回來,結果去了一個月還不見人影,都耽誤大隊生產了,陸裕糧對他自然沒有好臉色。

看到大隊長惱了,那人趕緊走了,生怕大隊長記仇,給他穿小鞋。

沒眼力見的粘人精走了,陸裕糧趕緊上前,從弟弟手裏拿過親閨女的行李。

兩家在同一個方向,還是前後院,四人順路一起走。

“曉曉小珍,你們每次回家都瘦,是不是在學校不舍得吃好的?”

看到女兒瘦了,陸裕糧心疼死了,閨女下巴上的肉沒剩多少,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沒有沒有,我們在學校大手大腳的,就是食堂師傅做的菜水平不一般,一不小心就中雷。”

雖然沒直說,但陸小珍話裏話外都是食堂師傅做菜不好吃,把兩個大男人逗笑。

“你這孩子就是嘴貧。”陸豐衣看著女兒笑,“期末成績什麽時候出來?”

陸小珍的臉色瞬間變了,笑容一下就沒了,哀怨的看著她爸,“爸,你怎麽這麽掃興,哪壺不開提哪壺?”

“誰讓你成績總是倒數,每次你老師來送成績,我都得搜腸刮肚的想詞,怎麽誠懇的感謝老師,勸老師‘不是你教的不好,是我家孩子腦袋笨’。”

陸豐衣板著臉,嘴角卻還翹著。

陸小珍沒意識到她爸在逗她,隻以為自己被嫌棄了,不悅的噘著嘴。

“二叔,這學期小珍很努力,成績應該能不錯。”

聽陸曉曉這樣說,陸豐衣真的驚訝,他知道自家孩子是個什麽樣的懶蛋,聽侄女說女兒努力,總覺得不可能。

“曉曉,你說的是真的?小珍真的很努力?”

陸豐衣心裏迷糊,這年頭學習這麽難嗎,考倒數用得著很努力?

看他的表情,陸曉曉就知道二叔想歪了。

她解釋道:“不是,之前小珍沒努力,這學期不一樣,她沒以前那麽貪玩,有時間就跟我一起去自習室,抱著書本不撒手。”

陸豐衣半信半疑,“那就看看這次成績什麽樣,我不用提前準備詞了?”

陸裕糧拍了下弟弟的後背,“你這憨子,孩子大了,知道認真學習了,瞧你這什麽態度。”

陸豐衣小聲說:“還不是被老師損人不帶髒字給嚇怕了。”

陸小珍心裏酸溜溜的,她隻知道老師來送成績後,她爸對她沒好臉,壓根沒想到她爸在老師麵前也得賠笑臉。

她的班主任喜歡成績好的學生,偏偏高一分班時,分了個差班。

雖說五班後麵還有六班,但二哥不笑大哥,都是年段倒數,誰也別笑話誰。

邊走邊聊,一不注意就快到家了,四人在路口分別,各自回家。

“你媽知道你今天回來,一大早就忙活起來,整了一大鍋包子,忙活來忙活去,午飯都忘了做。”

陸曉曉笑著,微風輕拂,額前的碎發隨風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