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蘇,你聽我說,小月也去大醫院看病的,衛生所總治不好,我就帶去大醫院看了,花錢跟流水一樣,存款都花完了,真是這樣的,要不然我還能把錢花去哪啊。”夏豔秋賠笑臉說好話。

蘇眉小聲道:“沒準是花到舅舅家了。”

夏豔秋是家裏的長姐,下麵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和妹妹關係不太好,但姐弟情卻好得很,也就是傳說中的扶弟魔。

偏生這個弟弟夏中秋不爭氣,好吃懶做,幹啥啥不行,吹牛卻能上天,和夏豔秋的前夫蘇富貴一個德行,夏豔秋平常總會背著蘇誌勇補貼弟弟夏中秋。

但家裏的錢也不全花在夏中秋身上,主要還是做衣服,夏豔秋愛打扮,三天兩頭做新衣服,布票不夠了就去十裏橋那兒買黑市票,還給蘇月做。

母女倆的衣櫃裏全都是衣服,箱子裏也是,那些可都是錢。

本來蘇眉不打算這麽早對付夏豔秋的,但這老白蓮卻偏偏不安分,想動她的錢,哼,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先把這老白蓮的掌家權卸了吧。

“老蘇,別聽小眉瞎說,我都多久沒回娘家了,就是花去醫院了,真是這樣的。”夏豔秋不住說好話,心裏焦急萬分,恨死了蘇眉。

等蘇誌勇走了,她定要這小賤人好看。

“醫院的單子呢?拿出來我看看。”

蘇誌勇可沒這麽好糊弄,以前是沒細想,現在有好女兒蘇眉的提醒,他當然不會善罷甘休了。

隻要一想到夏豔秋把那麽多錢都補貼給娘家了,他的心就疼得很,特媽的,他老娘還在老家辛辛苦苦地種地呢,憑什麽夏家的人享受他的工資?

夏豔秋臉上的笑容快維持不住了,她哪有單子,都是去衛生所看的,憑空去哪變單子?

這下可怎麽辦?

蘇月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明明剛才吃飯時都好好的,可蘇眉隻是說了幾句話,爸爸就生氣了,樣子好嚇人啊。

還有家裏的錢,難道媽媽真的把錢給那個便宜舅舅了?

蘇月也不高興了,夏中秋那個二流子她是瞧不上的,又不是她親舅舅,要不是看在夏豔秋的麵子上,她連舅舅都不想叫,一個鄉巴佬二流子,有什麽資格當她的舅舅。

媽媽也是糊塗了,家裏的錢都是她的,怎麽可以給那個二流子花,還騙她說家裏沒錢了,難怪連給她吃的補品都買不起,敢情是給二流子花了。

夏豔秋一時間找不到好借口,隻得衝蘇月使眼色,希望她能出麵說幾句,可蘇月正生悶氣呢,隻當沒看見,撇過頭看掛曆。

眼睛都快抽筋了的夏豔秋,心裏更堵得慌了,她當然不怨寶貝女兒,隻怨蘇眉太有心計太陰險。

“你聾了?我讓你去拿單子沒聽見?”蘇誌勇看她一動不動,越發惱火。

蘇眉冷眼看著,也不再火上澆油了,隻看這老白蓮要如何圓。

“老蘇,單子找不到了,我哪會收起來啊,隨便一塞就找不到了,真的花在醫院了,我都嫁給你了,哪還會顧著娘家啊,我跟你這麽多年了,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知道,我一片心都撲在你和小月身上,你怎麽能懷疑我?”

夏豔秋抽出手帕,擦拭著眼角,泫然若泣,滿臉委屈。

蘇誌勇不禁皺眉,心裏又動搖了,他就是這麽個搖擺不定的人,耳根子特別軟,可又總覺得自己是意誌堅定,大刀闊斧的性子,特別喜歡拿主意。

蘇眉無聲冷笑,真的看透了這老渣男,看來她還得再澆把火才行。

“爸爸,媽媽可能真沒錢了,她今年都還沒做新衣服呢,姐姐也沒做,以往這個時候,媽媽和姐姐都做好幾身了。”蘇眉軟軟地說。

蘇誌勇才剛有點動搖的心,一下子又硬了,新衣服……他想起來了,夏豔秋和大女兒身上的衣服總是不重樣,看著還是蠻漂亮的。

可這都是錢哪!

他虎著臉大步進了房間,先去了蘇月房間,打開衣櫃,裏麵掛滿了各式大衣,還有裙子,下麵還疊了不少衣服,都是蘇月的,春夏秋冬四季都有。

又轉回了自己房間,再打開衣櫃,撲麵而來的衣服像山一樣,他的衣服隻有寥寥幾件,剩下的全是夏豔秋的。

後麵跟著的夏豔秋臉上毫無血色,嘴唇都顫抖了,腦子也亂了,隻知道衝蘇眉剜眼刀子,這小賤人就是成心的。

蘇眉衝她冷笑了聲,根本不懼,今天這掌家權,老白蓮再不情願也得交出來。

她還得再加一勺油。

“媽媽和姐姐的衣服真多啊,我和奶奶加起來都沒媽媽的一半多呢。”蘇眉小聲嘟嚷。

這話就像是滾燙的油,澆在了蘇誌勇心裏,他想起了在農村省吃儉用的老母親,一件衣服縫縫補補要穿幾十年,一雙襪子都補得都沒樣子了,他媽還穿著,他寄回家的錢,他媽也一分錢都舍不得花,都存起來,說給他留著。

對比之下,夏豔秋的大手大腳,刺激得蘇誌勇眼睛都紅了,腦子一熱,反手就是一巴掌。

“我媽在鄉下舍不得吃穿,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三瓣花,雞蛋一個都不吃,托人送過來給我們吃,你卻在城裏享福,天天做新衣服,讓你給我媽寄錢,你還百般不情願,找無數借口推脫,夏豔秋,你當得好家啊!”

蘇誌勇越說越惱火,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前些天才扇的巴掌剛消了腫,現在又多了倆巴掌印,鮮紅的五個手指印,看得蘇眉爽極了。

狗咬狗一嘴毛,蘇誌勇就是她手上最利的刀,等弄死了夏豔秋和蘇月,她再對付老渣男。

“老蘇我沒有,你聽我說……我真的沒亂花,這些衣服都是以前做的……你媽的錢我哪回沒寄啊……”

夏豔秋捂著火辣辣的臉,心比臉上還疼,自打小賤人回來後,她都挨兩次耳光了,這小賤人一日不除,她和小月就過不上安穩日子了。

蘇眉躲在蘇誌勇身後,冷冷地看著這女人,唇角慢慢上揚,勾出冷笑,夏豔秋看得清清楚楚,心不由沉了沉,小賤人又想幹什麽?

“爸爸,奶奶吃了那麽多苦才養大您和叔叔姑姑他們,是時候享福了,鄉下不方便,奶奶想吃點雞蛋糕都買不到。”

蘇眉說得情真意切,句句都插在蘇誌勇的心口上,令他羞愧難當,他太不孝了,母親吃口雞蛋糕都吃不上,這是在打他這兒子的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