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眉又沿著坑坑窪窪的馬路騎了回去,屁股又痛又麻,總算看到韓景川了,她往後看了眼,並沒看到那個帽子男人,不見蹤影了。

“那男人去哪了?”蘇眉小聲問。

“從另一條路走了。”

韓景川接過了車,帽子男人對這一帶很熟悉,而且反偵察能力也很強,他似是察覺到了不對,抄了另一條小道逃了,他擔心蘇眉,就沒追這男人,而是加快速度趕路。

“我覺得他可能是那個凶手,女人的直覺告訴我的。”

蘇眉很認真地說,心裏有點堵,明明知道真相,可她說不出來,唉。

“辦案講證據的。”

韓景川才不相信什麽直覺,他隻信證據。

蘇眉不高興地嘟了嘴,小聲嘀咕,“你不要小瞧女人的直覺,有時候能幫大忙的,要不我們打個賭,要是這男人是凶手,你……你以後都要聽我的話。”

她又補充道:“外麵的事我不管,家裏的事你得聽我的,敢不敢賭?”

趁機宣告主權,捍衛家庭地位,她肯定能贏。

“不賭也聽你的。”

韓景川卻沒興趣,淡淡地說了句,所長都說過了,家裏的大事男人做主,小事女人管,有什麽好賭的。

蘇眉的臉一下子紅了,心裏甜絲絲的,這家夥雖然直男還憨,可甜言蜜語還挺會說的,她輕輕拍了拍發燙的臉,小聲道:“你說過的話要記著啊,以後家裏我說了算。”

“嗯。”

韓景川應了聲,把著籠頭避開了一個大坑,他騎車比蘇眉自己騎都穩一些,都能完美地避過坑,屁股也不顛了。

先送蘇眉去了服裝店,天已經暗下來了,鄭春燕還在做衣服,蘇眉怪難為情的,她這一天啥活都沒幹。

“燕子姐,你歇會兒,我去做飯。”

蘇眉去廚房做飯,很快就準備了四菜一湯,和中午一樣,單獨給鄭春燕盛出來,剩下的都放了辣椒。

韓景川吃過飯後就離開了,他要去找楚楓洗相片,還得說說那個可疑男子的事。

他一走,蘇眉就幫忙縫扣子,剪線頭,再熨燙,還讓鄭春燕晚上別回家了,就住在這兒,鄭春燕當然沒意見,住在這邊可以多幹活呢。

韓景川回了大院,先去了楚家,楚楓剛吃過飯,正準備出去尋點樂子,就被韓景川給拎回屋子了,把膠卷交給他,“全都洗出來!”

“我還有事呢……行行行,現在去洗。”

在韓景川的冷眼下,楚楓隻得改口,心不甘情不願地去洗相片了,他喜歡攝影,器材十分齊全,還有暗室,水平當然也很不錯。

第二天一大早,楚楓打著哈欠,把一摞相片給了他,還有底片,都是黑白相片(彩色相片是八十年代中期才流行的)。

“老韓,你和小眉那兩張真絕了,郎才女貌,珠聯璧合啊。”楚楓又打了個哈欠,不吝誇獎。

雖然照相的人技術差勁,可誰讓他哥們和對象長得好呢,照出來太好看了,還有另一對男女,一比之下就沒眼看了,張牙舞爪鬼哭狼嚎的。

韓景川滿意地在他腦袋上拍了下,還算有點眼光,他找出了和蘇眉的合影,果然是一對壁人,一看就是兩口子。

韓老爺子突然冒了出來,搶走了一張合影,細細看著,越看越歡喜,眉開眼笑道:“和小眉去賞花啦,不錯不錯,小眉這丫頭就是好看,你小子有福了。”

說完他就順手把相片塞進了口袋裏,準備拿回去給媳婦看,雖然林曼茹還和以前一樣不理人,但老爺子知道,媳婦其實很關心蘇眉,現在也隻有蘇眉的事,能讓媳婦有點人氣了。

唉!

韓景川也沒要回相片,反正還有一張,他把白玉英的相片挑了出來,蘇眉的單人照還有合影,則放在了另一個信封,他要收起來慢慢欣賞。

楚楓看得心裏酸溜溜的,明明他是三兄弟中最受姑娘歡迎的,可現在卻形單影隻,孤家寡人,連賞花的伴都沒有。

算了吧,還是發展事業比較重要,怎麽說也得爭口氣,讓家裏的那些人都刮目相看,他楚楓不是廢材,也是可以有一番作為的。

“老韓我跟你說,批條我又弄到了些,你這趟去南方,有多少布就搞多少,快年關了,布缺的很。”楚楓壓低了聲音說。

最近他在搞批條,好在他交際能力不錯,搞了不少,足夠韓景川幹一大票了。

“行。”

韓景川在兄弟肩上重重拍了下,也沒客氣,兄弟之間不必講虛禮。

“還有電子產品,你也想辦法搞一批,這些東西現在缺的很,我以前是不知道,這次去了新單位,嘖嘖……咱們以前太孤陋寡聞了,搞這些的人多的是,咱們這也是為了國家繁榮富強做貢獻嘛!”

去了商務部上班的楚楓,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隻覺得以前的自己,就像是井底的土鱉一樣,啥都不懂,他本來還擔心韓景川做這些會出事,現在他不擔心了,他們這個圈子幹這個的多的是,還有和京城搭上線的,幹的可都是大買賣,早掙得盆滿缽滿了。

“我先去南方打探,不著急。”

韓景川很是穩得住,先得解決進貨渠道才行,他這次去南方要多待一段時間,第一次進貨肯定會被宰,他得摸摸底,最好是能找到對岸的供貨商,然後還得和鵬城的地頭蛇打好關係,山頭肯定要拜的,這是江湖規矩,他得遵守。

他當然不會隻做布匹生意,鋼材,汽車,電子產品這些都能做,什麽賺錢就做哪個,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做生意就得膽大心細。

楚楓去上班了,韓景川也去了葉誠單位,他把白玉英和男人的相片拿了出來,葉誠隻看了眼,就冷笑了聲,並不是太意外。

“蘇眉說,你們不應該再資助她了。”韓景川說道。

“一會兒就給領導看。”

葉誠收起了相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打趣問道:“昨天去賞花了?”

“嗯,約會。”

韓景川說了句,神情有點得瑟,還補充道:“你不懂。”

光棍是體會不到約會的快樂的,他很同情兄弟。

葉誠氣得笑了,這才談了幾天對象,就在他麵前顯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