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上來吧,張嫂你真厲害!”
蘇眉幫著一起抬,衝張嫂豎了大拇指。
張嫂笑了笑,“我老早就想罵這家人了,今天都沒罵過癮。”
又對徐盼娣說:“以後你自己硬氣點兒,別跟木頭一樣,打你都不吭聲,你自己不硬起來,還能指望誰?你爹娘還是你那兩個白眼狼兒女?都指望不上,盼娣你就隻剩下你一個人了,曉得不!”
“曉得,我都曉得!”
徐盼娣不住點頭,眼睛紅通通的,張嫂冷哼了聲,看到表妹這軟麵團一樣就來火,可是她親表妹,處得跟親姐妹一樣,她做不到眼不見為淨。
“盼娣,你真要走?”
一個男人追了出來,身材矮小,比徐盼娣還矮一些,精瘦精瘦的,攔住了三輪車,相貌有些猥瑣,蘇眉對這男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徐盼娣雖然不是美女,但身材高挑,相貌清秀,手腳又麻利,怎麽會嫁給這麽個男人?
“嗯,孩子你顧牢點。”
徐盼娣低下頭,聲音雖小,但口氣很堅決,她不可能再待在家裏了,這個家她永遠是外人,也不是她的家,她還是掙錢給自己買個窩吧。
“我媽她年紀大了,脾氣不太好,你就讓著點怎麽了?”男人口氣不滿,還衝張嫂瞪了眼。
剛才他媽被張嫂罵得差點吐血,他又罵不過,隻能衝老婆發脾氣。
徐盼娣心裏堵得慌,憋屈了十幾年,她終於忍不住了,抬起頭衝這男人吼道:“我還要怎麽讓?給你們張家當牛做馬,十年的工資都搶走了,家裏所有的活都是我幹,姓張的,你要還是個男人,就出去找工作掙錢養孩子,就是因為你沒用,所以我才會被人瞧不起!”
“走開,別攔我!”
徐盼娣用力推一把,男人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瞠目結舌地看著她,腦子都是懵的。
他老婆向來木訥老實,說話都小聲的很,今天是受什麽刺激了?
“今天你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再回來!”
男人惱羞成怒,放下了狠話,看這女人能橫到幾時,一個農村女人,在瀘城無依無靠的,哼,等撞了牆就知道回頭了。
“放心,你們張家又不是金窩窩,我表妹就算討飯都不會討到你們家!”
張嫂懟了句,騎著車走了。
騎出弄堂後,張嫂才說道:“就得這樣,你硬氣他們就怕了,別和以前一樣軟綿綿的,張家人就是看你好欺負,才可著勁地欺負你。”
張嫂還打起了比方,“你看美帝厲害吧,可咱們國家就不怕,土槍對大炮,小米加步槍,照樣把美帝打得汪汪叫,這就叫硬氣,做人就得硬氣,要不然就要受欺負,曉得不!”
蘇眉抽了抽嘴角,有點想笑,這大義凜然的張嫂,感覺都快不認識了。
她忍不住問,“張嫂,那你以前咋還被薑曉雪母女欺負?”
張嫂臉上的豪情壯誌一下子就變成了訕訕的,為自己辯解,“我那叫智取,不和她們硬碰硬,我跟你們說,其實我背後都報複回去了。”
“怎麽報複的?”蘇眉大感興趣。
張嫂猶豫了會兒,便說了,“我給柳月華**抹了辣椒水,柳月華還以為自己得病了,吃了不少藥,後來我沒敢弄了,怕被她發現,我還用她們娘倆的牙刷刷鞋……”
說得興起的張嫂,一不小心把她做的那些事全招了,蘇眉表情變得一言難盡,難怪得罪誰都不能得罪服務行業的人,吐點口水都是輕的。
“張嫂,你可別拿這些對付我。”蘇眉開玩笑道。
“哪能呢,我就是氣不過,那母女太會作踐人,她們作踐我,我就背後整她們,要不然憋屈死了。”張嫂也笑了,她又不是陰私小人,別人對她好,她當然也對人好,人都是相互的嘛。
徐盼娣也跟著笑了,心情都好了不少,她喜歡這樣的工作環境,輕鬆自在,東家長得漂亮還和善,工錢又高,表姐說她幹了十來天,一分錢沒花,還存了四五十塊呢,比她以前一個月工資還高得多。
她在街道服裝廠加班加點地幹,最高的時候也就四十多塊,其他時候也就三十多,還累的很,三餐也不包。
徐盼娣雖然老實,可幹活是真利索,到了服裝店後,連喘氣都不喘,讓鄭春燕安排她幹活,多了一個幫手,效率提高了一倍多,好多訂單都可以提前出了。
“是這兒了,春燕服裝店,沒錯。”
蘇眉剛回店不久,就有客人上門了,一對母女,看氣度就不是普通人家,母女顯然是被人介紹,特意找上門的。
“楚老師介紹我們來的,楚茵你認識吧?”母親笑著說。
“知道,您是想做楚老師那樣的款式?”蘇眉客氣地問。
“對,還要那種包,我們娘倆都做,這是我們的布。”
母親的布是深灰色,女兒的則是寶藍色,蘇眉替她們量了尺寸,記在了本子上,再看了看訂單情況,便說道:“三天後可以來取了,姑娘要不要做頂帽子?就像這樣的。”
她從衣櫃裏取出一頂貝雷帽,是她用邊角料做的,藏青色,這個天氣戴著剛剛好,又保暖又時尚,配衣服也很百搭。
其實貝雷帽很早就流行了,歐洲那邊有一陣拍的電影裏很多女主角都戴貝雷帽,瀘城放了不少,有一部捷克革命電影,裏麵有個女主角,戴的就是貝雷帽,之後瀘城流行過一陣。
蘇眉增添了後世的時尚元素,顯得更加活潑俏皮,她相貌出挑,身材也好,戴上帽子後,女兒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讓蘇眉把帽子給她戴一下。
“其實用同色係的更好看,你買的布料有多餘,可以做一個包,再做個帽子,不過工錢要加一點,六塊錢。”蘇眉笑著說。
女兒已經戴上了帽子,在鏡子前照了又照,特別滿意,“工錢肯定要加的,就六塊錢吧。”
錢不是問題,隻要做出來的衣服漂亮時尚,多點錢也是應該的,這家店來對了。
母女倆付了工錢,兩件大衣加一頂帽子,總共十一塊錢,三天後取貨,徐盼娣看得眼熱,這生意也太好了,難怪表姐能掙那麽多錢,她也要努力幹活,掙好多錢買房。
距離韓景川去南方過去了四天,蘇眉終於等到了他的電話,已經到羊城了。
“找好招待所了,明天去拜山頭。”韓景川和媳婦匯報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