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若一路狂奔,好在離得不遠。
學校大門已經關了,外麵空****的,連個人影也沒。
蘇星若順著大鐵門,跑進了值班室,可門衛問她要聽課證,蘇星若翻了一遍,也沒找見。
“師傅,你看我這麽多書,都是報名時候領的,聽課證可能忘家裏了,您就讓我進去吧!”
“不行!上課就得有上課的樣子,你遲到了,還沒有聽課證,我不能放你進去!”大爺,這話說的義正言辭,要不是蘇星若知道自己進去是幹嘛,還真要給他鼓鼓掌。
但這會兒,她就想進去上課,拉住大爺的胳膊就晃了起來,“師傅,我昨晚上太激動一宿沒睡,早上才睡了一會兒就嚇醒了,這火急火燎的跑過來,您怎麽能不讓我進去,萬一高考考了今天上午講的知識,我沒聽剛好不會,就差那麽兩分我就能上大學,您說到時候我還怎麽活啊……”
撒嬌不管用,蘇星若慢慢就變成了耍賴。
但那大爺鐵了心的不讓她進,饒是蘇星若說的口幹舌燥,還是不為所動。
蘇星若索性鬆開了大爺,看了眼緊閉的大鐵門,正盤算以自己的體力,能不能在大爺跑過來之前翻過去跑進教學樓,人行道那兒突然有人吹了聲口哨。
蘇星若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隻見一個穿海軍衫的男人站在牆角把書包往裏一甩,縱身一躍就跳上了牆頭,還衝蘇星若揮了揮手。
那表情,感覺是在邀請她過去翻牆。
那牆雖然不算高,但也一米八多了,爬上去容易,但怎麽下來啊?
還有倆月就高考了,蘇星若可不想拄拐杖。
男人看她不動,又流氓勁兒十足的吹了聲口哨。
“誰呀這是?”看門師傅好奇的東張西望。
蘇星若腦中靈光一閃,趕緊拽過大爺讓他往後看,“師傅您瞧,那兒有個遲到翻牆的!”
“什麽!”大爺眼睛一眯,果然看見牆頭上一個人,不等蘇星若再拱火,進值班室抄起木棍就跑進了校園,去牆根堵那人了。
蘇星若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她推了下門見還鎖著,果斷把書包往裏一塞,攀著鋼筋焊出來的大鐵門,三下五除二就翻了進去。
這一格一格的鐵門,可比那光禿禿的牆好翻多了。
她聽見圍牆那邊大爺還在恐嚇男人,心裏跟他說了聲對不起,背上書包頭也不回的朝教學樓跑去。
今天是第一次上課,因為已經有過一次高考的經驗,老師在講去年冬天的高考卷子。
下麵的學生,很大一部分都是去年參加過高考的,一個個全神貫注的在記答案,想算算自己當初到底考了多少分。
畢竟那緊鑼密鼓趕出來的一場高考,最後的成績並沒有公布出來,隻是過了錄取分數線的人收到了通知書,而沒收到通知書的人,自動就默認落榜了。
在這樣專注的學習氛圍下,蘇星若氣喘籲籲的出現在教室門口,無疑影響了所有人。
“對不起老師,我遲到了。”一路跑過來,她氣兒都沒喘勻,這會兒努力想表現的平靜些,強壓下大口呼吸的衝動,隻胸口一下一下劇烈的起伏著。
她剛才出來的急,頭發都沒梳,此刻披在肩頭,越顯出幾分女性的柔美來,身上紅白格子的呢外套,是翻領的西裝款,腰身緊趁,再加上剛才的奔跑臉頰微紅,襯得本來就白的皮膚,越發的白裏透紅。
正在講卷子的男老師微微皺眉,顯然有些不高興,但他也不願意為蘇星若浪費過多的時間,就指了指教室後麵,“自己去找個位置坐吧,不要影響上課紀律。”
“謝謝老師!”
蘇星若沒敢從前門走,灰溜溜跑到後門,在那幾個空桌子中挑了一個坐下,掏出水壺正要喝水,身邊冷不丁多了個人,撞得她胳膊一抖,軍用水壺裏的水就灑在了桌子上,打濕了她才拿出來的新書。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
身邊的男人故作驚訝的道歉,但蘇星若卻聽出來了他語氣裏的怪異。
正不高興,一抬頭卻對上男人擺出個吹口哨的動作,立刻認出他就是剛才爬牆頭的那個男人。
“是你!”
“後麵的同學安靜一些,不要影響課堂紀律!”老師聽見動靜,毫不客氣的點了他們。
蘇星若趕緊趴下來,有些惱火的擦著書本上的水,瞪向男人,“你這麽快就進來了,還欺負我一個女人。”
男人咧嘴一笑,“我這麽快進來是我本領大,你剛才舉報我那是道德問題。”
剛才那事兒,確實是自己理虧。
“好吧,剛才的事,我跟你道歉。”為表誠意,她還衝男人伸出了手,“我是蘇星若。”
男孩一愣,看向那雙細白的手,猶豫了一下,這才伸手握住,隻覺得小小的軟軟的,讓人忍不住想捏,可還沒等他捏,蘇星若已經飛快把手抽了回去。
這年月男女大防雖然沒了,但也不像後世那麽開放,男女拉拉扯扯的確實不像話。
“我叫白雲飛,以後咱們就是同桌了,還請多多關照!”男人笑著做完自我介紹,見蘇星若不理他,也沒多說,而是跟著也從書包裏掏出了自己的書。
今天講課的是數學老師,他講的是去年的高考數學卷。
洋洋灑灑的解題思路寫滿了黑板,老師十分認真的一步一步在講,哪怕蘇星若前麵沒聽,也能很輕易從中間插進去。
但她聽了一會兒,就意識到,這數學卷子,好像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難。
像是證明三邊相等,還有分解因式、求函數,已知圓柱底麵半徑求體積,這些題她都學過,難度也比她在學校學那會兒簡單多了。
她並沒有意識到,整個國家的教育體係停擺了將近十年,從小學到高中是整體全部停擺的,這題要是出的太難,別說現在錄取的幾十萬大學生,就是幾萬人都不一定能招到。
接下來的卷子講解,蘇星若聽得格外認真,此時的她滿心滿眼都在想,要是高考還出這種難度的題,她倒還真有不小的把握,能考上大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