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慧委屈的直咬嘴唇,但好歹沒再往這邊走了,“你怎麽能這麽對我,虧我以前對你還那麽好。”

蘇星若理都沒理她,鋪好了床還把行李箱重新鎖上,直接脫下外衣躺進了被窩,曬過一下午的被褥有陽光的味道,她自己帶來的被單上也有淡淡的肥皂味兒,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的身心都緊跟著舒展了起來。

葛慧還在旁邊哼哼唧唧,但蘇星若連一眼都沒再看她。

好在,這個女人雖然煩,到底沒再有過分的舉動。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村子裏的雞就扯著嗓子嗷嗷了起來,那打鳴聲此起彼伏的,在山穀裏頭來回飄**,根本不給人人一點兒睡懶覺的餘地。

蘇星若睡眼朦朧的把胳膊從被窩裏伸出來,就聽見旁邊葛慧嘟囔了一聲,“煩死人了!”然後拉著被子把頭給蒙上了。

回想昨天,蘇星若也沒理她,伸完懶腰就穿衣服下床,端了臉盆打水洗漱去了。

“蘇星若,早啊!”

剛出門,就碰見了李鵬飛,畢竟是同班同組,倆人的關係自然更親近些。

蘇星若熱絡的跟李鵬飛打了個招呼,看著忙忙碌碌的院子,也跟著迸發了鬥誌。

“這山裏別的不說,空氣是真好。”王老師也從屋裏出來,站在宿舍門口還比劃了兩下,不怎麽標準的動作逗的大家夥前仰後合,滿院的歡聲笑語,讓大家都忽略了環境的艱苦。

蘇星若洗漱完,也得到了今天的任務要求。

可她回到房間,葛慧仍然在被窩裏,根本就沒有起床的意思。

而且聽見蘇星若回來,還不高興的嘟囔了一句,似乎是在怪蘇星若吵著她睡覺了。

懶得跟她費神,蘇星若放下臉盆,三兩下把自己帶來的被單疊好,打開行李箱又放了回去,捎帶手的擓了一點雪花膏,舒舒服服給自己做了個護膚,然後把能塞進行李箱的東西,又全都塞了回去,這才穿上白大褂跑出去集合了。

為了扼製疫病源頭,魏書記今早召集了各村委大隊來開會,蘇星若他們這些實習醫生,就負責跟著大家回村子裏去,教授燒蒿的知識,當然人手肯定是不夠的,就隻能是幾個臨近的村子算作一組,大家結伴學習這樣了。

所以王老師帶隊讓大家在院子裏集合,所有人都來了,沒見著葛慧,王老師的臉當時就沉了下來,看向蘇星若。

“葛慧呢?”

蘇星若皺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照實說,葛慧肯定覺得是她打小報告,但是不說的話,就她跟葛慧一個屋,哪怕進去叫人,也隻能是自己。

沒辦法,蘇星若隻好無奈的歎了口氣,然後低下了頭。

王老師哪裏還有不明白的,當即扯著嗓子衝那屋喊了起來,“葛慧同學,給你五分鍾時間,如果不能按時集合,你的實習成績直接作廢,你可以自行回家,衛生院也不會再給你提供飲食住宿,現在開始計時!”

剩下的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不約而同的低下了頭。

李鵬飛跟蘇星若挨著站,壓低了聲音問她,“你這室友,是來這兒度假的麽?”

“誰知道呢!”蘇星若無奈的回了一句,抬頭看到王老師確實在認真看表,就覺得葛慧今天肯定完蛋了,畢竟這起碼一分鍾了,屋裏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呢。

王老師顯然也想到了葛慧還睡著的可能,轉頭對大家道:“你們大家一起,喊葛慧起床,大點兒聲!”

眾人麵麵相覷,但馬龍直接扯開了嗓子,“葛慧,起床!”

大家夥就也跟著喊,不知喊了多少聲突然喊齊了,這下眾人更加來了勁頭,卯足了勁兒使勁兒的喊,沒過多會兒,屋裏總算傳出來了葛慧的答應聲。

不多會兒,葛慧就推開門從屋裏走了出來。

“喊什麽喊,喊什麽喊,都說了我不參加實習了,你們喊我幹嘛!”葛慧不高興的從屋裏走出來,完全把王老師給無視了。

王老師顯然還沒遇到過這樣的,走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葛慧同學,你如果不參加實習,今天就可以帶好行李離開後山溝公社了,這邊的宿舍和夥食是提供給來衛生院實習的學生的,你既然不參加,這邊就不會再提供給你飲食住宿,後麵的事情,你自己處理吧!”

王老師說完,就要招呼大家夥出發去公社大院。

葛慧沒想到王老師會直接不管她,當即跑到前頭攔住了王老師,“憑什麽不管我,你們把我弄到這兒來的,也沒說這裏有瘧疾啊,再說,你們是有、有責任把我弄回去的!”

“我們把你弄到這兒來,是讓你來幫助落後地區改善醫療環境的,也是為了讓你們這些學生積累實踐經驗,不是讓你來這兒睡覺的,讓開,別擋路!”

葛慧矯情,可她也沒厲害到敢跟老師對著幹的地步,氣呼呼的跺了下腳,到底還是退到了一邊。

王老師也確實沒再管她,領著眾人走出了衛生院。

而葛慧看眾人離開,她也沒敢真不去,畢竟昨天已經滿公社去問過了,這邊根本沒有回縣城的車,她隻能在這邊等機會回去,但如果像王老師說的那樣沒了管夥食住宿的單位,她在這地方根本活不下去。

想來想去,葛慧還是決定先混著算了。

公社大院離得並不遠,蘇星若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腳程快的村幹部,等在大院裏頭了。

看到一隊穿白大褂的年輕學生,那些滿臉風霜的村幹部都好奇的不得了,看猴子似的盯著眾人。

好在王老師也覺得不得勁兒,直接領著大家夥去了魏書記的辦公室。

“王老師,您來了。”魏書記正在忙,但看到他們一行人過來,還是熱情的迎了上來。

作為唯一的女生,蘇星若站在末尾,並沒有擠進去客套,她百無聊賴的瞥了一眼桌上剛才魏書記在做的事情,竟然是一張地圖,他們拿著筆在圈在畫,像是在劃分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