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窗外有雞鳴聲起。
蘇星若睜開眼睛,微一偏頭,一顆黑乎乎毛茸茸的大腦袋映入眼簾,嚇得她渾身一緊,才發現自己的左手被壓著,動彈不得。
察覺到異動的韓揚也抬起了頭。
蘇星若趁機收回了手,對上韓揚壓出了印子有點變形的臉,尷尬得笑笑:“你、你怎麽不到**來睡啊?”
韓揚眯著眼睛朝床內看去,“我怕你再被人綁跑了。”
蘇星若一愣,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韓揚長臂一伸,直接把她整個圈進了懷中。
“你這些天跑哪兒去了,有沒有受傷,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這……算是擔心她麽?
蘇星若本來想要推開韓揚的手僵在了半空,她一動不動得任韓揚抱著,其實不是很明白,她跟韓揚此時這樣,究竟算是什麽呢?
小別勝新婚的夫妻?
惺惺相惜的同居舍友?
又或者,相愛的……男女朋友?
蘇星若就這麽在韓揚的懷抱裏胡思亂想著,直到韓揚的情緒略微好轉,鬆開了她,四目相對時,倆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尷尬。
畢竟,在韓揚返隊之前,她倆還沒有熟絡到剛才那個地步。
“對、對了,你這幾天在林子裏是怎麽活下來的?”
蘇星若接過韓揚遞過來的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半,這才抹了把嘴,“沒人跟你說麽?我是從古青鎮回來的,從林子裏出來後遇到了狼群,恰好遇見你的戰友才得救的。”
韓揚一愣,“什麽?”
他進山的時候,蘇星若被找到的消息,還沒傳回來。
昨晚上老韓頭擔心他,隻顧著讓他回房睡覺,也是什麽都沒多說。
所以韓揚一直以為蘇星若是從山上下來的,怎麽也沒想到,她竟然翻過了大青山,到了部隊駐地,又一路奔波坐了一天的車才回了下窪村。
說完了自己的經曆,蘇星若一下子從**坐了起來,“對了!劉前進跟蘇小梅呢?快報警把他倆抓起來,我的錢!我的存折還在他們手上呢!”
本來還傷心的韓揚一下子沒繃住,表情變得有些扭曲。
“怎麽了?難道他們跑了?那我的存折呢?我存在信用社的錢呢?我……”
韓揚一把拉住了蘇星若,“都在,他們倆沒跑,人已經被公社派出所拘留起來了,你的存折在我這兒,上麵的錢一分都沒少。”
韓揚說著,就從懷裏掏出了那本存折。
蘇星若伸手來接,韓揚卻搶先一步打開了存折,從裏麵取出了那張妊娠化驗單。
“你懷孕了。”
蘇星若的臉一下子紅了個通透,她正要收回手,卻被韓揚一把抓住,連存折帶化驗單一起塞在了她手裏。
“你怎麽沒告訴我?”
蘇星若尷尬得低下了頭,想了想,“我、我打算下次寫信時跟你說的,我沒有想瞞……”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韓揚打斷了蘇星若,“我隻是有些懊惱自己沒有保護好你,部隊的駐地你也去過了,那邊的宿舍已經有一小部分可以投入使用了,那邊緊鄰戈壁,又是新建成的駐地,一切都是從零開始,條件可能會有點艱苦,但在那邊,我保證會盡我所能好好的照顧你。”
蘇星若明白,去部隊,各方麵都會慢慢好起來,隻是需要一個過程。
而且,他是自己孩子的父親,無論將來如何,她並不想剝奪孩子享有父愛的權利,哪怕她以後跟韓揚分開,他也還是孩子的父親。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我、我……咕嚕嚕嚕嚕……”
五髒廟突然的鬧騰,把倆人都嚇了一跳。
蘇星若下意識得伸手捂住肚子,尷尬得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韓揚卻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咳咳,不早了,爺爺也該起了,我先去做飯吧。”
說完轉身就出了房間,還貼心的帶上了房門,隻留下蘇星若尷尬得臥倒在**,獨自淩亂。
韓揚這次離隊是突**況請假,事情解決,就得趕緊返回部隊。
隻是蘇星若這件事情,屬於綁架勒索,已經屬於公訴類型的犯罪,為了補充證詞,韓揚借了老村長的自行車,又帶著蘇星若去了一趟公社派出所。
派出所所長跟韓揚說,補充完整案底後,就會把這個案子移交市公安局,因為這個案子影響惡劣,市公安局親自過問,劉前進跟蘇小梅判刑肯定是逃不了的,不過蘇星若平安歸來也算是沒有造成惡劣後果,可能判罰也不會太重。
但那些,蘇星若已經不關心了。
從派出所出來,韓揚本來想直接去買票,然而走到半路,他卻突然在大街上停住了。
蘇星若扶緊車座,“怎麽了?”
“你、你願意跟我一起去部隊麽?如果不願意……”
看著韓揚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蘇星若故意冷下來臉,“你不是說要照顧我,難道後悔了?”
韓揚趕忙否認,“沒,我沒有!”
“那你既然要照顧我,還說要我留在下窪村,那怎麽照顧呀?”
韓揚眉頭皺成了團,支支吾吾好一會兒,“那、那你跟我一起去部隊,我來照顧你。”
蘇星若乖巧得點了點頭,“好。”
見蘇星若答應,韓揚肉眼可見得鬆了口氣。
推著自行車繼續往前走,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但剛剛……他確實是有點害怕。
可到底害怕什麽呢?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從紅星公社到古青公社,需要倒三趟車,先要從紅星公社坐車到北川市,再從北川市坐到天河市,最後再坐車到古青公社。
北川市這邊還好,車起碼天天都有,但從天河市到古青公社的車,卻是兩天才有一趟。
算算時間趕不及,蘇星若的行李也還沒收拾,韓揚索性買了第二天的票,準備回下窪村再歇一晚。
至於爺爺的問題,韓揚跟蘇星若商量之後,眼下的部隊隨軍條件並不算特別好,爺爺既然不願意去,他們也不好勉強,等那邊發展的好些以後,再回來勸爺爺去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