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強從一開始鬧,就是為了要錢。

現在拖著不離婚,也是為了錢。

一開始的時候,楊大叔就是想著破財免災,趕緊答應了周永強的條件讓他跟水花離婚,一勞永逸,可不知道是他給錢太利索還是有人在中間挑撥,周永強拿錢之前答應的好好的,可這錢拿到手,就不肯去離婚。

已經晃點了楊大叔兩回,騙走了他八十塊錢了。

蘇星若就讓楊大叔,再找他一次,讓周永強以為楊家無計可施,想要照葫蘆畫瓢再騙一茬兒,不過楊大叔這回要讓周永強立下字據。

“就是寫了字據,他翻臉不認,我又能咋樣呢?”楊大叔還是不解。

蘇星若搖頭,“他不認,但您有了這個字據,就能去派出所告他啊,水花身上那麽重的傷,讓他被抓到派出所去拘留幾天總沒問題吧?到時候真進了派出所,就不信他周永強還那麽大膽子,敢忽悠人民公安。”

她這麽一說,楊大叔也跟著點了點頭。

“那我回去試試,丫頭,沒事兒還回家裏來坐坐,你嬸子老念叨你,擔心你自己大著肚子在家還帶著個孩子吃不好。”

蘇星若笑笑,“沒事兒的楊大叔,我沒問題的。”

蘇星若這話並不是謙虛,畢竟她現在肚子雖然大,但身體卻硬朗。

部隊家屬區的菜市場,每天上午營業,按時按點供應蔬菜肉蛋,她就帶著樂言去排隊買東西,買完回家慢慢悠悠的做,有時候韓揚回來吃,有時候不回來,有樂言陪著她,再加上自來熟的王秀英,日子過得也還算充實。

得到蘇星若指點後沒幾天,周永強就再次找到了楊家門上。

這天剛好楊大叔在家,周永強一進門就“撲通”跪倒在地,捂著臉嗚嗚嚶嚶的哭起來,讓水花跟她回家。

如果不是小月子的疼還時時刻刻提醒著水花,或許水花早就被他哄回去了。

但如今,周永強每來鬧一次,水花還沒完全恢複的小肚子就會疼一次,她看周永強的目光越來越麻木,甚至連看他都覺得惡心了。

楊大嬸照例抓著掃把想趕周永強,卻被楊大叔攔住。

“姓周的,你是真想跟我閨女和好,還是又想來要錢?”

周永強一愣,隨即覥著臉笑起來,“爹,我是真的為了水花好,現在都知道南方的服裝好,進回來大家搶著買,您手裏既然有錢,幹啥不能借給我點兒,我發了財,水花不是也能沾沾光麽?”

楊大叔強忍著怒意,“我們水花沒福氣,沾不上你這光,你就說,你還得多少錢,才同意跟我們家水花離婚。”

周永強笑得更無恥了,“爹,我……”

“爹,憑啥給他錢,我楊水花嫁到他們周家,沒幹一點對不起他們周家的事兒,是他周永強對不起我,憑啥現在離婚還得跟我要錢!”

“嘿!你個臭娘們兒,你耽誤老子多少年沒兒子,這是多大的損失你不知道麽!你個不會下蛋的老母雞,你……”

“你放屁!”

“行了!都別吵了,水花,你回屋去。”楊大叔給了楊大嬸一個眼色,老太太趕緊過來吧水花拽進了屋。

周永強越發得意起來,“爹,您再給我一百塊錢,我這生意就成了,到時候一準跟水花離婚,不耽誤您這寶貝閨女攀高枝兒。”話雖然這樣說,但周永強知道,水花這種下不出來蛋的女人,根本就不可能再嫁。

“行,我可以給你一百塊,不過……”楊大叔把早就準備好的紙筆拿了出來,“加上前兩回的八十塊錢,你把這一百八十塊錢寫到紙上,我就給你這一百塊錢,下午你就跟水花領證離婚。”

“爹,寫這幹啥,我都不會寫幾個字,您這不是為難我麽……”

“行,你要是不想寫,那就先去領了離婚證,我再給你錢。”

“好好好,我寫。”周永強幹脆利落的寫了起來,笑話,這離婚證一天不扯,他就一天能拿這事兒訛楊家的錢,傻子才會這麽容易去離婚。

周永強寫完遞給了楊大叔,“爹,可以給錢了吧?”

楊大叔掃了一眼,“你在這最後麵再加一句,如有拖延離婚,上述資金每天按一分利息計算。”

周永強完全沒當回事兒,刷刷又寫了一句。

楊大叔倒也沒騙他,幹脆利落的掏出來十張大團結。

周永強拿了錢轉身就要走。

“明天早上去領離婚證,你可別忘了!”

“不會忘不會忘,您放心好了!”

周永強一個勁兒得低頭數錢,根本看都沒回頭看楊大叔一眼。

而楊大叔,捏著那張周永強親手寫下的離婚協議書,轉頭叫了水花出來,“套車,咱們現在就去公社派出所,告他周永強那個王八蛋!”

第二天一早,約定好的時間,周永強還在家呼呼大睡。

他壓根就沒打算去領離婚證。

“咣咣咣!”

“這是周永強家嗎?我們是公社派出所的,快開門!”

聽到是派出所的,周永強他媽不敢耽擱,趕緊進屋喊了周永強,“強子,你聽聽,派出所的人咋來了?是你幹啥了?”

周永強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說了句“沒有”還想繼續睡,可外麵的敲門聲一直沒停,他媽怕的不行,就一直晃他。

直到把周永強的瞌睡完全晃幹淨。

周永強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坐起來,“咋回事兒?派出所幹啥來了?”

但他媽也不知道,周永強沒辦法,隻能穿上衣服出去開門。

可這門剛推開,一雙明晃晃的手銬就銬在了他的手上。

“你是周永強對吧,跟我們回派出所一趟吧,有人告你詐騙和家暴,需要你配合調查。”

周永強完全懵了。

詐騙和家暴,多新鮮的詞兒啊。

……

沒過幾天,蘇星若再次碰見楊大叔,就得知水花和周永強的離婚證領下來了。

彼時她正在四處找樂言,那小丫頭早上出門去玩,這都快中午了連個人影也沒有,雖然知道家屬區很安全,但蘇星若還是著急。

楊大叔也幫著到處找,好一會兒還是沒見答應,又找了幾個幹活的工人幫著找。

可是五六個人在家屬區找了一個多小時,愣是連個人影也沒見著,蘇星若不可避免的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