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樂言本就是被拍花子的拐來的,那會兒迷迷糊糊,到現在都沒說出來家在哪兒。

但這是部隊的家屬區啊,拍花子的難道這麽膽大,敢到這兒來拐孩子?

想到這兒,蘇星若不敢再找,趕緊讓楊大叔找人去部隊找韓揚,沒過一會兒,電線杆子上的大喇叭就吆喝了起來。

怕孩子回家又兩岔了,韓揚讓蘇星若回家去等,可她一個人在家根本坐不住,越想越心焦,幹脆起來打算出去繼續找。

可才要出門,院子外頭的大門卻響了。

“樂言!”

蘇星若扶著腰,急匆匆的走出來,卻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門外,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像是個讀書人。

“您是?”

“我是蘇樂言的爸爸,聽見你們找孩子,所以過來說一聲。”

“爸爸?!”蘇星若一聲驚呼,看著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敢相信,世上能有這麽巧的事情,“你這兩個字的意思是,血緣關係上麵的親生父親麽?”

男人有些無奈的笑著點了點頭,“對,是這個意思,我們找了樂言很久,都以為這輩子或許不一定能再見了,卻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她。”

此時的蘇星若一腦袋漿糊,完全無法理解男人的話,卻隻是擔心樂言,“那……樂言現在在哪兒呢?”

“在我家。”

“你家?”蘇星若腦中一驚,上下又仔細打量了一番男人,“你也住這個家屬區?”她看男人不像是個當兵的樣子,難道是附近村裏的人?

“對,就住在前麵那條街,我是搞石油工程研究的。”

聽他這麽說,蘇星若心裏的懷疑也降低許多,“那我跟你過去看看樂言吧,家裏也還有她的東西,雖然找到了親生父母,但這些東西她應該也還能用得上。”

說完她就準備進屋去收拾東西。

“先不用了吧。”男人出聲阻止了她,對上蘇星若疑惑的目光,支支吾吾的解釋道:“樂言跟她母親之間……有點小矛盾,所以等過幾天,讓她自己回來拿吧。”

說完,也沒等蘇星若再問,轉身就走了。

沒有親自看到樂言,這男人話也沒說清楚,什麽樣的母女矛盾能讓孩子門都不許出,蘇星若越想越心驚,趕緊抬腳就追了上去。

可她大著肚子,又是追個男人,剛拐到街口就把人跟丟了。

不過剛才那個男人說他們住在前麵那條街,蘇星若果斷拐了進去,這條街上住的人沒有他們那條街多,街上冷冷清清的,也沒什麽孩子。

蘇星若一邊喊著樂言的名字一邊往前走,順了一圈也沒找到半點那男人的影子,本來已經放回肚子裏的一顆心,再次懸到了嗓子眼。

“你在這兒幹嘛呢?”

在外麵找人的韓揚看見蘇星若在路邊,趕緊跑了過來。

蘇星若指了指剛才的那條街,“剛才有個男人到家裏來,說他是樂言的親生父親,樂言回家了不用我們找了,但是我說給樂言收拾東西送過來,他又拒絕,我放心不下追過來,卻把人跟丟了。”

“你看到他拐到住這條街了麽?”韓揚看了眼旁邊的街道號碼。

蘇星若搖頭,“沒看見,不過他剛才去家裏的時候,跟我說住在咱們前麵這條街,還說他是搞石油工程研究的。”

“石油工程研究的,姓蘇……”韓揚呐呐自語道:“難道是蘇中懷蘇教授?”

“你認識他?你知道他住在哪兒麽?”

韓揚點頭,“知道是知道,不過我也不能確定他是不是你說的那個人啊。”

蘇星若一把抓住韓揚,“哎呀,管他是不是,你先帶我去看看,樂言現在指不定怎麽樣呢!”

沒辦法,韓揚隻好帶著蘇星若去敲門。

按理說,搞石油的工程師,是不應該住到部隊的家屬區來的,但是,這邊工程趕得緊,所以部隊撥出來了一部分家屬房,分給了工程人員,說是後麵石油廠的家屬區建好,再讓這些人搬過去。

因為韓克非的筆記本,韓揚在部隊,現在主要就負責石油勘探的定點問題,和這些工程師來往也算親密,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一邊往前走,一邊還叮囑蘇星若,“這些搞學問的,都有些怪癖,等會兒你要是確定樂言沒事兒,可別瞎說,這些工程師可是江師長好不容易請來的呢。”

蘇星若沒好氣的給了他一個白眼,“你這話什麽意思啊,好像我是個總闖禍的孩子似的。”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絕對沒有。”

蘇星若還想再說,韓揚卻指了指前頭一扇緊閉的大門,“到了,這就是蘇教授家。”

“咣咣咣!”蘇星若二話不說,上去就錘了起來。

嚇得韓揚趕緊上去攔住了她,“你幹什麽,還懷著孕呢,嚇著孩子怎麽辦!”

“你不是說我總闖禍,那我就闖個禍給你看看啊!”蘇星若不高興的甩開韓揚,抬手還要敲。

韓揚趕緊攔住了她的手,“姑奶奶,我錯了,我說話不注意,我下次再不敢這麽說了。”

倆人正鬧呢,院子裏卻應了聲。

“誰呀?”

聽到這個聲音,蘇星若抬手就要繼續砸門,韓揚老懸攔住了她。

蘇星若杏眸圓瞪:“剛才就是他!”

韓揚以手搭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把蘇星若拉到身後,回了一句:“蘇教授,是我,韓揚,勘探點那邊又出了點問題,想請你過去看看。”

門很快就開了。

“怎麽會出問題呢,距離我們都重新測算過……”蘇中懷的聲音戛然而止,看著韓揚身後的蘇星若,下意識得雙手把緊了兩扇門。

但他也不可能真去用力攔一個孕婦。

蘇星若挺著大肚子,一把推開了蘇中懷,叉著腰衝進院子裏就大喊了起來,“樂言,樂言你在這兒麽?姑姑來找你了,你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