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天氣極好,韶君特意穿了一襲紅裳,寒枝就站在他旁邊,麵無表情地看著無數人慘死在始終微笑著的韶君手裏。
“寒枝。”聞言間,寒枝抬頭,那時韶君他站在背光之處,寒枝隻依稀看見他狡黠的雙眼淬著滿地的鮮紅,宛若惡魔。他朱唇微啟,無比清晰地將那些字句遞至寒枝耳邊。
時光流轉。
何然腳步紊亂,明顯是遇到仇敵過於情緒不穩。嚴重影響發揮。
“真是了不起呢。”韶君一臉愉悅,“我跟一些無趣的家夥不同,我啊就喜歡留些仇家過來找我尋仇呢!不然生活未免過於無趣!”他用一把鋒利無比的花色骨扇不慌不忙地接著何然的招數。
這家夥不說我還不記得,多虧他的變態心理,後來重天閣接的最多的懸賞令都是跟他有關的。我不由抽了抽嘴角。
“來呀,”韶君展顏一笑,不可方物“來更多地取悅我啊!蠢貨!”
他總是這樣,用最動人的麵容說最惡心的話。
何然沒有說話,他眼神一淩,招式漸漸快了起來。
我心下暗歎一聲不好,這他媽明顯是上套了!
我看著越來越急切的何然終究還是忍不住喊出了聲:“別!他還有一把扇子在袖中!”
兩人頓時齊齊看向我。
“寒霜?”何然眼神複雜,但明顯是冷靜了下來,立馬同韶君拉開了距離,然後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想怎麽形容“你怎麽……這麽會找事。”
我氣噎了一下:“你!我也是無奈啊!”
“你還知道什麽?”韶君搖著扇子款款走近我,笑眯眯的眼神裏充滿危險。
何然然見狀立馬急切地揮劍殺近,我皺眉,毫不思考後果地喊出聲:
“別過來!注意身後和聲音!那聲音跟蛇一樣!”
韶君一愣。
何然像想到什麽一般險險避開身後飛過來的骨扇,冷汗開始不自覺地流下。
“哈哈哈哈哈哈!”韶君仰頭大笑,我很少見他這麽笑,因為這個變態是經常掩麵而笑跟個姑娘家一樣的。
但他這麽笑,肯定是沒好事是絕對的了。
“若妁!”他忽地收斂了笑,冷下臉。
他兩把扇子都顯現出來,輕鬆自如地應對著何然的攻勢,在眼花繚亂的刃光間我注意到了這個韶君的功力應當是比我梵度的時代弱不少的,這些年他進步倒是飛快,看來他的野心是不小。
“上麵!”我太了解這個了,我根本來不及思考自己的立場,直直脫口而出,何然立馬抬頭看向上方,若妁的身影立馬暴露。
“跑!”我毫無感情地喊著,我已經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現在怎麽樣也不可能打贏這兩個人的。
“我不希望你有事!”
若妁飛身而下擋在韶君前麵開始和何然對峙著,此時的她帶著白色的麵具,但那妖力我實在是太熟悉了。
“美人兒莫要著急。”韶君則是伸了個懶腰舔了舔唇角笑眯眯地走向我,“我不會殺了他的,因為很有意思嘛,盡是沒見過的招式。”
我定定地看著他,他一點也不訝異我的平靜。
“怎麽了?”他忽地湊近壞笑一聲,“難道後悔了嗎?”
我對他也沒什麽多餘的話好說,冷眼看著他黑曜石般的雙眸,時間忽然在此刻靜止了,寒枝的身影悠悠地坐在我的旁邊。
“寒霜,你能原諒姐姐嗎?”
那天說的話頓時再次清晰無比地在耳邊回響。
“你以為你如此就能置身事外嗎?
“你我早已渾身血穢,注定不得所安,不得善終,不得好死。”
我梵度已然,不可解脫。
一切身影和聲音又開始消散,韶君要抱起我走人,一旁一直呆掉的隊友少年忽然回過神,顫抖著手拉住了我:
“有、有我在!”
我扶額,小鬼,你手都在抖啊。
“別逞強了。”我拉開他的手,也是極其白淨的一雙手,武功應是也不怎樣吧。
“我好歹也是男人!”少年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喊出來的。
“一命抵一命,本座暫且放過他,但不會讓他出去。”花如朝低眉看了一眼他腰間別的令牌,驀地笑了。
何然在一旁和若妁焦灼地打鬥,關心必亂,八成這次何然是救不下我了。
救不了也好,若是他像我一樣,失控亂殺妖怪,真的是後悔。
韶君抱起我的時候我幹脆往後一仰一副認栽的樣子。
“你這脾性真是毫無改變。”花如朝皺了皺眉後雙手一攤,我又掉了下來。
我捂著屁股吃痛地悶哼一聲,這家夥到底想幹什麽啊?
他見我這樣又笑出了聲:“寒霜,你還不招供?”
行,果然和寒霜寒枝有點關係。
“得,落在你手裏,我幹脆撞死算了。”我白了他一眼,這難道就是報應嗎?可是按道理也是應該這家夥先遭報應吧!
我也是傻了,還道理,這世道之下有道理可言嗎。
“你就不想我幫你嗎,你姐姐現在可是還活著呢。”韶君忽地掩唇一笑,拎起我的後衣領就走開了。
衣領被勒住我頓時有一種上吊感覺,感覺不到呼吸!
“大、大哥,脖脖脖子!”
韶君聞言嫌棄地低頭看了我有點發青的臉後轉為將我扛在肩上。
好小夥,沒想到你平時娘娘的這該男人的時候還是男人。這正好背對韶君可以悄悄打信號給別人。
我小心地抬起頭對著一直愧疚地目送我的少年作口型。
結果這家夥在看完我長串口型後回了一個:“啊?”
我一愣,這家夥!我泄氣地趴在花如朝背上作昏死狀。
“我可以幫你和你姐姐躲避重天閣的緝捕。”韶君在前麵幽幽地開口。
“你會幫人?”我不想聽這家夥亂扯。
“你大概還不知道你的姐姐現在是什麽樣了吧?”韶君的聲音充滿戲謔。
“那你打算怎麽幫我?”寒枝變成什麽樣我著急也沒用。
“你不好奇嗎?”韶君腳步忽地一停,似乎對我的冷漠有些意外。
我正疑惑著這家夥怎麽不叨叨叨了,就聽見那熟悉的近乎男人一般的柔和聲音:
“韶君,是時候把東西換回來了。”是那個麵紗女。
“你還是這樣啊。”爾後韶君發出低低的笑聲,不再理睬她扛著我直接走過。路過的時候我看了她一眼,的確是那個麵紗女。
韶君和重天閣的護法這麽和平?
麵紗女認出了我,但她的目光仍然淡然如水,不見任何好奇之意。
我抬頭用鼻子指了指若妁和何然打鬥的方向,她見了後平靜地衝我一笑,但不見其有接下來的動作。
“現在的人真是越來越奇怪了。”我歎了口氣。感覺怎麽好像就隻有我幹的事情是正常的、情理之中的。
“你這話說的未免過於膚淺。”韶君嗤笑一聲,“你隻是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罷了。你有什麽資格、什麽立場說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