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棠被白虎和他的重量一壓,兩眼一翻,差點沒暈厥過去。
“籲!”奔霄很快飛奔而來,將白虎銜開,以棠忙起身,攬住寧澈焦急地問:“寧世子?你沒事吧?”
“我沒事……”寧澈無力地翻了翻眼皮,氣若遊絲,“麻煩你,替我包紮一下了……”
他背上已全被鮮血打濕,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血哪些是老虎的血。以棠撕開裙擺上的一塊布,手忙腳亂地替他包紮了腰間血如泉湧的傷口,急道:“你堅持住,我馬上帶你去找大夫!”
一旁安撫寧曦的寧淵也很快趕回,見自家主子已因失血過多而麵色慘白,忙道:“給我吧!”
他一把抱過寧澈,翻身上馬一溜煙跑了出去,以棠愣愣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心中某個地方忽然尖銳一痛。
嵐懌等人卻又策馬趕了來,以蓴坐在嵐懌身後,見以棠怔然癱坐於地,一身的血,尖叫一聲“四姐!”便跳下了馬,一個趔趄跌倒在地。嵐懌忙下馬扶起她,關切地問:“沒摔著吧?”
以蓴搖搖頭,推開嵐懌急切地奔到以棠麵前,拉著她的手焦急地問:“四姐?你有沒有事?傷到哪裏了?”
一邊說,一邊淚如泉湧。
以棠沒有回應,視線仍牢牢附著在策馬離去的寧淵身上,憂心如焚。蘭亭與以珮、步文鴛等人也都趕了來,蘭亭不放心地將她裏裏外外一番打量,確認隻有擦傷後始才放下心來。
“小姐沒事。”她道。
眾人皆鬆了口氣,視線一轉,見以棠身邊赫然躺著一頭白虎,盡皆唬了一跳。嵐懌吃驚地道:“四小姐,這是你射的?”
以棠一怔,木然點了點頭。步文鴛卻發出一聲驚叫,“郡主!”
她朝昏迷在地滿身是血的寧曦奔了過去,急切地搖著她:“郡主!你醒醒啊!”
“她沒事。”以棠幽幽地答,“隻是我不知道,方才好端端的,她為什麽會從馬背上摔落下來。”
“摔落?”嵐懌眸光沉凝一瞬,寧曦的騎術他是知道的,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墜馬?
以棠點點頭,“對。”
“方才我看得極明白,郡主本來同老虎拉開了一段距離,可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從馬背上滾了下來,險些命喪虎口。”
步文鴛眼神微微一滯,打量一瞬白虎身上插著的羽箭,問道:“是四小姐救了郡主麽?”
以棠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先回去吧。寧世子……他受了很重的傷呢。”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箭場中,嵐懌盤問道,一向溫潤的眉目此時披染上一層怒意。
步文鴛戰戰兢兢地答:“回王爺,是,是郡主同謝四小姐賽馬,誤闖了虎苑,所以才遭了那畜牲的攻擊。”
女孩子們亦是心驚不已,萬幸,老虎沒能闖入獵場,否則今日,恐怕就不止是傷了寧世子、嚇暈熙寧郡主那麽簡單了。
回想起虎口脫險的那一幕,眾人皆是一陣後怕,悻悻轉了眸朝端坐的以棠看去。若不是她,她們今日都在劫難逃……
雖然她們並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發自內心地感激她,是她救了大家。
嵐懌眸光倏地一沉:“本王是問郡主的墜馬究竟是怎麽回事!”
“回王爺……臣女不知啊!”步文鴛何曾見過一向有溫潤君子之稱的嵐懌這個樣子,嘴唇一哆嗦,惶恐至極。
見問不出什麽,嵐懌厭煩地移開了目光,視線一轉,落在寧曦座上的那把九曲鴛鴦壺上,猛然一凝。
他大踏步走過去,袍袖一揮攬起那把壺,微沉了眉目:“這把壺是誰的?”
步文鴛同謝以珂俱是一震,步文鴛忙回道:“回六王爺,那是郡主的壺!”
“郡主的壺?”嵐懌提高聲音反問道,眼中劃過一抹驚疑,須臾正色:“來人,拿下去給我好好查查!”
二人臉色猛然一白,幾無血色。以棠輕輕一聲冷笑,垂了眸小酌一口春茗。
她之所以留在這裏,便是為了此事。
酒裏的成分很快查了出來,一半酒一半摻了迷藥,壺上有機關,隻需輕輕一按便能將迷藥和酒摻和著倒在杯裏,害人於無形。
席間送酒的丫鬟早已被控製起來,跪在地上涕泗橫流地答:“回王爺,奴婢們真的不知情啊!奴婢們沒有用這酒壺給人送過酒,這一點,席間的諸位小姐都可為奴婢們作證!”
“對,我們作證,確實沒有看見誰用過這把酒壺。”女孩子們紛紛附和,有個別的,臉上卻流露出一絲猶豫。
誠然,她們並不知道熙寧郡主的突然昏迷是因為何物,但方才她們可是親眼看見步文鴛用這把壺同謝四小姐敬過酒!可如果說這壺裏有迷藥,為何謝四小姐卻安然無事呢?
嵐懌眉目沉沉,不怒反笑:“沒有?那郡主怎會好端端地墜了馬,難道不是這迷藥的功勞麽?來人,全部抓起來,投往大理寺羈押候審!”
丫鬟們發出一片求饒之聲,很快被帶了下去。嵐懌掃過一眼麵露驚惶的諸位世家小姐,放緩聲音柔聲道:“此事無關各位小姐,本王一時情急,讓各位受驚了。”
他並不打算為難這些女孩子,此事透著太多古怪,他雖然懷疑熙寧郡主莫名其妙墜馬是被人下了藥,但這壺是她的,這就很難解釋的通了。
他知道,此事若深挖下去,多半對熙寧不宜。
女孩子們如釋重負,臉上綻出驚喜的笑顏。嵐懌含笑說道:“大家都先回去吧,免得家裏人擔心。”
“是,謝過六王爺。”眾人站起身來,矜持地福了一福。以珮卻道:“且慢,王爺,以珮有要事相奏!”
“七小姐有何事?”
以珮瞥了眼神色緊張的謝以珂與步文鴛,沉著地道:“雖然珮兒不知道郡主昏迷是誰下的藥,但方才諸位小姐說錯了一點,這把壺並非沒有被人用過。”
她微微一笑,轉向步文鴛:“因為這位步小姐,方才就用此壺給我四姐敬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