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小姐,您這是來看我家主子了麽?”

“...沒有,路過而已,我現在要走了。”

“啊?別——”

襲風撓撓頭,“主子病了,故而這幾日一直窩在府上沒能去找您,您既然都走到這兒了,要不......進去看看他?”

“他病了?”

“是的。前幾日從刑部大牢回來,受了風寒,吃了藥也不見好。”

“風寒?”

顧錦淮同她在一起四年,生病的次數屈指可數,這不過是剛立秋,夜裏算不得太涼爽,這人就...風寒?

要不是望見襲風眼裏的擔憂和手裏的藥方,打死她她也不信。

歎了口氣,沈未晞認命地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便隨你進去看看他吧。”

襲風聞言麵上一喜,他家這位喜怒無常的主子,最近一直冷冰冰的。

現在沈未晞來了,他一定會高興的。

他一高興,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能鬆口氣了。

一路順遂走到顧錦淮的寢室,沈未晞瞬時便有了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哪裏是顧錦淮的寢室,這簡直就是她在公主府寢室的翻版!

梳妝台上的抽屜上,有一道刀痕,是她生氣了,拿刀追著顧錦淮砍時留下的。

妝台上黃花梨的梳妝盒她再熟悉不過。

再看看他目下躺著的床榻,屋子裏的桌椅板凳,這人可不就是將公主府給搬過來了麽!

太傅這麽俸祿很低?這些東西還得從公主府搬回來???

顧錦淮正在屋子裏閉目養神,聽見門開的聲音,皺了皺眉頭。

“不是說本太傅要休息,閑雜人等不要進來叨擾麽?怎麽,把本太傅說的話當成耳旁風了麽?”

沈未晞撇撇嘴,搶在襲風開口之前說:“你確定,要我出去?”

這聲音...

顧錦淮猛地睜開眼睛,對方站在門邊滿臉質疑。

“你怎麽來了?”剛剛還臭著一張臉的某太傅轉眼就雨過天晴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襲風擦了擦額角的汗,麻利轉身出去了。

沈未晞見他要起身,快步上前幫他把細軟墊好,看他舒舒服服地靠著,還不忘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還好,並不發燒,不過剛剛說話似乎帶著濃濃的鼻音,看來是真的感染了風寒。

顧錦淮將放在他額上的手拿了下來攥在手心,“想我了?”

沈未晞淡定地搖了搖頭,卻也沒將自己的玉手抽回來,“沒有,就是路過,被襲風請進來的。”

路過?

顧錦淮挑眉,柳府到這兒是哪門子的路過?

“咳咳...”

顧錦淮捂唇假意咳嗽了兩聲,果然,麵前的人眉頭皺在一處,掙脫開被他抓緊的手,轉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口是心非...

顧錦淮溫柔地將人拉到身邊坐下,說,“原本這風寒來勢洶洶,定要病上個七八日,如今你肯來看我,我估摸著明日便能好轉。”

“我?”沈未晞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大夫,能起什麽作用?”

“怎麽起不了作用,”顧錦淮輕笑,“你便是我的靈丹妙藥啊。”

“......”

聽聽,聽聽!這才是聊騷的正確打開方式!

宋韓那個缺貨都說了些什麽?!不會撩撥還要硬撩,簡直是把她的耐心放在地上摩擦。

就這樣的腦子,跟顧錦淮這隻大尾巴狼有什麽可比性?!

還真是丟人都不知道深淺!

顧錦淮見她沒說話,察覺出了她的不對勁,將人掰過來臉朝著他,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怎麽了?你好像不太高興似的。”

若是平常聽見他這些騷話,她免不了要嫌棄一番,今日她卻毫無反應。

“沒什麽,”沈未晞歎了口氣,“出來的路上碰見宋韓了。”

顧錦淮一頓,努力回憶了一番,終於在腦子裏將一張欠扁的臉無限放大。

“他欺負你了?”

沈未晞搖頭,“那倒沒有,左不過是說了幾句我不愛聽的話。”

“他是不是喜歡你?”顧錦淮記得,上次她“醉”了,宋韓死活不讓他們獨處,雖說從前宋韓是同馮妙人在一處的,但現在的柳芸兒,身體裏住著的是沈未晞。

他會轉而喜歡上沈未晞,顧錦淮覺得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誰知道呢,可能隻是犯賤吧。”長公主發出一聲鄙夷的嗤笑。

顧錦淮順了順沈未晞披散著的發絲,他並未將宋韓那樣的人放在眼裏,但那人要是讓沈未晞不高興,那他就有必要出手教訓一頓了。

“需不需要我出手,讓他稍微認清點現實?”

“暫時不用,我還是能搞定的,你目下當務之急,是好好養好身體。”

那樣的弱雞,實在是不需要日理萬機的顧太傅出手,傲嬌的長公主有的是辦法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