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唇微張,馮妙人毫不掩飾內心的震驚。
沈未晞也不打算瞞著了,索性一次性把能說的都說了。
“走吧,咱們馬車上說。”
回頭看了眼襲風,她說:“今日勞煩襲風侍衛了,你且先回去,過兩日得空,我再去太傅府上答謝。”
“柳二小姐客氣了,事情既然已經處理得當,我便先回去複命了。”
馮妙人心裏五味雜陳,她竟然直接承認了?
若是從前,她一定會伸手給對方一個耳光,再大聲質問為什麽,可是這一個多月,她經曆了煉獄,好不容易爬上來,許多觀念都變了。
馬車徐徐往寶石鋪子駛去,馮妙人沒有主動開口,隻安安靜靜看著身邊的人。
“原本我也沒想過你家的官鹽有問題,隻不過你有一日跑來同我得瑟,說憑借官鹽,你馮家也能日進鬥金,我便心生疑竇,找了人去查。”
那麽早?她就開始了?
“官鹽利潤可觀,但供應量並不多,即便能盈利頗豐,也斷然不可能是最賺錢的營生,我雖不完全信你說的,還是存了要查的心思。隻不過後來...”
馮家販賣私鹽,數量巨大,這實在是她意料之外。
“賬本是我讓人偷出來的,也是我親自交到顧錦淮手裏,我們原本的打算,是逼你將剩餘所有的賬本都找出來,繼而順藤摸瓜,查一查幕後黑手,但是沒想到,對方先下手為強,直接在刑部大牢將人了結了。”
“你說什麽?”馮妙人激動地站起身,頭頂狠狠撞上頂棚,又吃痛坐了回去。
“我爹不是自盡?”
“自然不是,”沈未晞搖頭,“顧太傅同刑部尚書傅大人檢查過,應該是勒死了再將人吊起來的。”
“賬本上並沒有明確資金流向,無論是私鹽的,還是你送來的,想來對方也是有恃無恐,直接滅口一了百了。抱歉,我並不想傷及你爹的性命,也想著風波過去,讓你們一家三口平安回老家,可惜......”
馮妙人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她死心眼地留了下來,也是為了找出幕後之人,她並不曉得她爹是被殺,隻是固執地認為她爹是被幕後之人蒙蔽威脅,才會鋌而走險。
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沈未晞遞了條帕子過去,對方好像並未拒絕,她又仔細觀察了一番她地神情,確定她理智還在,鬆了口氣。
“顧太傅與傅大人沒有將真相公之於眾是怕打草驚蛇,畢竟,他們真正要對付的,是幕後的黑手,所以,請你諒解。”
“至於你家的賬本一事,我並未覺得自己做錯,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錯事承擔後果,你自小在女子學堂學規矩,也從女子學院結業,這些道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想殺你爹,但他入獄確實是因為我的檢舉。”
苦笑一聲,她接著說:“如今我已經將真相都告訴你了,是去是留,你自己決定。我柳芸兒問心無愧。”
馮妙人將眼角的淚珠子抹了去,根本沒有抬頭看沈未晞的勇氣。
“你容我想想,行嗎?我現在腦子很亂......”
“無妨,你願意想多久都可以,隻不過...”沈未晞忽然湊近她身邊,“你爹真正的死因,你要裝作不知道,也請你相信,顧太傅與傅大人,一定會還你爹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