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店開張第一日,沈未晞在雞飛狗跳中度過。

不僅沒能辦得有聲有色,還惹了一身騷。

柳子儒將鋪子全權交給沈未晞處置,沒想到竟然弄成這樣,一收到消息,他便壓著火氣回家了。

顧錦淮將滿腹心事的沈未晞送了回去,他在柳子儒不好發作,隻能賠著笑臉坐在一旁。

沈未晞心情不好,顧錦淮知道,本想商量商量對策,礙於傅之序在場,他沒多說什麽,再加上馮妙人這檔子事他之前不知,想來她還得花點心思去安慰人家一二。

坐了沒多久,他便帶著傅之序告辭了。

柳子儒見人走了,不顧沈未晞要急著去找馮妙人,攔下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指責。

“你看看,看看!早讓你別用馮家的人,現在倒好,她不知檢點,害得我們無辜受牽連!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沈未晞對他這種馬後炮的行為很是嗤之以鼻,“今日這些事兒,是馮妙人的問題嗎?沒有她這檔子事,今日開業就順利了?爹你可不能主次不分。”

“你這是在教訓我?!”

柳子儒本就壓著極大的火氣,這個庶女,確實背靠著顧錦淮有些本事,但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他作為家中主君的權威,士可忍孰不可忍!

“芸兒,你是經商的好材料,我承認,但這件事,你莫要強詞奪理。明天一早就將人趕出去!以後,我不想在柳家看見她!”

“你這是找不到發泄點了,把氣撒在她身上?凡事講講道理,她今日名聲盡毀,你還要雪上加霜送她一程,這便是你的處理方式嗎?”

沈未晞不卑不亢,“再說了,我剛剛已經講了,沒有她這檔子事,今日的開業也被花緣坊毀了,何故再牽連無辜?”

“牽連無辜?”柳子儒被氣笑了,“隻要有她在鋪子裏一日,那我柳家便是城中的笑柄!你這個臭丫頭意氣用事不考慮後果,反而振振有詞,是長久不請家法便不知輕重了?!”

沈未晞聽見“家法”兩個字愣了愣,隨即在腦子裏回憶起原主的記憶。

是了,沒有柳子儒那頓家法,或許原主還不會那麽堅定求死。

這人剛愎自用,唯利是圖又膽小怕事,隻敢對著家中婦孺頤指氣使,簡直就是迂腐不化的典範。

想到這些,沈未晞將裝出來的恭敬盡數收回,“說不過我,便惱羞成怒以家法相要挾,這便是你的威嚴了麽?”

“臭丫頭你這是什麽態度!”柳子儒氣得隨手拂了案邊的茶水。

茶是剛倒的,就這麽滾燙地濺了沈未晞一腳。

沈未晞站在原地沒動,眸色深沉得可怕。

“我的態度就是,我絕對不會將馮妙人趕走,分店的掌櫃,她做定了。”

秦姨娘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又插不上嘴,心驚肉跳之下拽了拽沈未晞的衣袖,眼神示意她別再忤逆柳子儒了。

沈未晞淡淡抽回自己的手,望向秦姨娘的眼中不帶一絲溫度,“就是因為你總是這樣,才會逼得從前的柳芸兒跳河自盡。”

這話一出口,無疑像是一記悶錘砸在了柳子儒和秦姨娘的心上。

柳子儒是真的想請家法,但剛剛沈未晞的樣子太滲人了,雖然是自己的女兒,他都被看得一身冷汗。

“你別以為你說這些我就不敢動你!事關家族生意,我不可能由著你胡來!你現在有顧太傅撐腰,不將我和你庶娘放在眼裏,到底我們還是你的親生爹娘,家事還輪不到他插手!”

“由不得?我倒是要看看,我不同意,你能做些什麽?你別忘了,寶石鋪子的經營權,你一早就是給了我的,既是給了我的東西,想要回去,便沒那麽容易。現在鋪子裏,你大可以去看看,他們認你,還是認我。”

撂下這句話,沈未晞吝於再給對方一個眼神,直接轉身回了海棠苑。

身後,柳子儒氣得將桌子都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