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一品太傅顧錦淮,因為媳婦兒突然發飆被生生轟出門去。

秦姨娘本想送些點心來,人都快到門口了,看見這個架勢,沒有任何停頓果斷調頭朝著走廊另一頭去了。

顧錦淮本還想在門外等等,但襲風那個不識趣的眼巴巴跑來告訴他皇帝召見。

不得已,顧錦淮拂袖往宮裏去了。

襲風亦步亦趨跟著,隻覺得自家主子戾氣大得駭人,這滿臉寫著生人勿進的模樣去麵聖,真的好嗎?

......

房間裏,沈未晞聽到了襲風同他說話,不一會兒,門外的兩人便消失了,心裏莫名空了一下。

止戈抱臂瞧著,忍不住說:“糾結了?是覺得他這樣的人心思深沉,還是覺得他同西域攪在一處,讓你起疑心了?”

沈未晞搖頭,“都不是。”

她從來不擔心顧錦淮害她,這種信任是骨子裏的,是除了沈倏之外最為親密的安全感。

如果說她是沈倏的依靠,那麽顧錦淮便是滂沱大雨裏她身邊唯一的油紙傘。

“既然都不是,你氣什麽?他背後有西域的關係網,能更好的幫你查案,怎的你反而將人轟出去了?”

沈未晞:“......”

“我隻是,隻是氣他對我有所隱瞞。”

這一點,止戈倒覺得無所謂。

“江湖人士,血雨腥風慣了,他不願你知曉也是人之常情,若當初你一早便知道他的身份,還會選擇將他留在身邊麽?”

“不會。”這一次,她的回答很篤定。

止戈莫名眉頭一鬆,果然。

所以一開始,他便被徹底否定了。

他的老底她全都知道,怎麽可能會選擇他?

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止戈竟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了。

“最新的情報已經帶到,我先撤了,你慢慢想吧。”

顧錦淮隱瞞身份這事兒,止戈覺得不難理解,但他不想幫自己的情敵說話,哪怕自己從一開始便是沒有機會的。

“等等。”

沈未晞叫住他,從枕頭下麵拿出兩張銀票。

“這是什麽?”

“卻羅門明年的經費...的一部分。”

止戈:“......”

“這裏是兩千兩,剩下的,年底前給你。”

“不急,你若是拮據,門內還有存銀。”

從前的長公主很大方,且門內沒什麽大事發生,每年的經費都有存餘。

今年長公主意外身亡,要天南地北地跑,這才動用到了存銀。

“一碼歸一碼,銀子放在你那兒積灰我也管不著,該給的,我一分也不會少,你且拿著吧。”

止戈了解她的秉性,沒再推脫,伸手接過,不走心地道了謝。

臨出門前,止戈回身瞧了眼沈未晞倨傲的背影,嘴角下沉,終究把話咽回了肚子裏。

沈未晞走回桌案邊,盯著那隻被顧錦淮把玩過的貔貅若有所思。

顧錦淮的睿智曾經很令她欣喜,欣喜到將宮裏最大的珊瑚樹都賞給了他。

大婚前,她反反複複查了他兩個月,結果什麽也沒查到,他的底細幹淨得像是一張白紙。

他為了娶她製造偶遇,藏起身上所有得鋒芒,究竟是為什麽呢?

沈未晞想來想去,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生氣了。

她第一麵見到他,就想將人搶來自己身邊,雖不確定那是不是一見鍾情,但起碼沈未晞覺得自己是一眼萬年,可對方...那就未必了。

到現在她也不知道他當初為什麽要同她成親,哪怕現在的感情是真的,長公主還是覺得心裏難過。

這種難過不能宣於口,礙著身份和自尊她更不會開口去多問。

瞥了眼淩亂的床榻,長公主決定去存葡萄酒的地窖裏看看,轉移轉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