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晞長久沒說話,顧錦淮也不打算逼她,將人重新摟入懷裏,他很是悵然地歎了口氣。

罷了,長公主有自己要做的事,隻要她不拋棄他,他便一直一直守在她身後。

“這次西行,有收獲麽?”沈未晞主動換了話題。

“嗯...西域王開始試探了。”

沈未晞頓了頓,說:“何來試探一說?之前我同沈倏遭遇刺殺,新帝登基不穩,他本可以趁虛而入,怎的猶豫到現在,半年已經過去了,反而不老實了?”

“這也是你皇大伯擔心的地方,所以才會派我秘密前往。”

“他還真是聽皇後的話,如今對你很是器重。”

“也未必。”

“怎麽說?”

顧錦淮沉吟,“皇後與你皇大伯近來關係未必如表麵看起來那麽平順,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他之所以會重新重用我,除了皇後,八成同五皇子也有關係。”

“五皇子近來很忙,忙著招兵買馬擴充勢力。他看在眼裏,但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放眼整個朝廷,也隻有我願意幫你皇大伯與他製衡。”

沈未晞點頭,帝皇家的權謀,彎彎繞繞,就看誰沉得住氣,誰就能笑到最後。用人一旦出錯,那便滿盤皆輸,想來她皇大伯也是沒有辦法,才會將希望寄托在顧錦淮的身上。

“從前他忌憚我的身份,如今,他倒是慶幸於有我了。”

想起沈堯那張邪佞的臉,沈未晞臉色沉了沉,“沈堯他得意不了多久了,關瀾信下台,很快就輪到他。”

顧錦淮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倒是動作快,這麽容易就將人送進天牢了?”

“哪裏容易了?不過是老天幫忙,馮妙人她娘在老家找到了馮家老爺一早藏好的罪證,否則即便我有心,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做到。”

“還有這樣的事?”

“是啊,膽小怯懦的小商人居然留了一手。想來關瀾信機關算盡也沒想到,自己最後會栽在這麽個小人物手裏。”

“目下人是進了天牢,但似乎,你皇大伯有意留他一命。”

“為了讓他吐出最大的幕後黑手?”

“看樣子不是,”顧錦淮搖頭,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些,“你在位時,司天台形同虛設,但你皇大伯,很是相信人倫天象一說,所以...因著司天台的說辭,他暫時不會動關瀾信。”

“司天台的意思,關瀾信是天上的星星狐轉世,能給南朝帶來好運,他連同他的家人都殺不得。如今西域不太平,想來聖上聽了司天台的話有所顧慮。”

“司天台?關瀾信?”沈未晞氣笑了,“這司天台還真是及時,平時沒做什麽實事,這會兒居然主動跳出來幫關瀾信,若這是巧合,我把你身上的紗布吃了!”

顧錦淮:“......”

“又是皇後搞得鬼吧?她這麽把人吊著,是覺得有趣?明明怎麽看都是顆棄子了,她居然還能留他一條命,我真不知該誇她聰明,還是罵她閑的。”

“不氣不氣,”某太傅安撫著懷裏炸了毛的長公主,“從前的司天台因為未能算出你命中這一劫被你皇大伯砍了,現在的這個,本就膽小,估摸也是經不得皇後的威逼利誘吧。左右我們靜觀其變,且看皇後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