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晞垂眸,“目前,也隻有這樣了。不過,若你能打通關係,讓我去見他一麵,說不定我能從關瀾信的嘴巴裏撬出些什麽。”

即便希望不大,她還是想去試試。

顧錦淮略微思忖,點了點頭。

“你要的,我都會盡力幫你爭取。”

......又來了。

“好了,關瀾信的事兒先放一邊,現在我們來算一算舊賬。說,你為什麽同我隱瞞身份。”

長公主記性很好,談完了正事必定還記得兩人是為何起了齟齬。

對顧錦淮來說,這是好事。

從前他們缺乏溝通,常常有了誤會也說不開,現在她願意主動提,倒叫他不習慣了。

顧錦淮親了親她嘟起來的小嘴,“好,都告訴你。但隻有一點,你保證不能生氣。”

“嗬,談條件?愛說不說,不說我走人了!”

說著,她便作勢要起身。

“...好好坐著,”顧錦淮決定退一步,“你要記得,我很愛你,很愛很愛。”

顧錦淮之所以又同她灌迷魂湯,是因為自己當初接近她的目的太過惡劣,惡劣到他花了兩年的時間才原諒自己。

......

少年時,他跟隨義父而居,後來義父不知所蹤,他跟著僅有的線索一路查到了西域。

若非為了動用勁風堂的眼線,他定然不會加入那樣一個殺手組織。

或許是機緣巧合,或許是故意為之,他查到義父已經身故,原因是被長公主秘密誅殺。

他並未理清其中的關聯,隻想著再守株待兔一段時間,多查些線索。

他不喜殺人,接的任務皆是大奸大惡之人,故而手裏常常青黃不接。

要維持生活,要找人查線索,他不得已,做起了寶石生意,隻是沒想到,費了半年的心思,寶石生意上倒是叫他做得風生水起。

他察覺到有人要對他的生意動手腳,但最終,那人並未選擇與他正麵交鋒,同勁風堂的主人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誠如薩景所說,隨著勁風堂副手的驟然離世,勁風堂一夜間瓦解。

顧錦淮帶著手下三人回了中原,根基未穩便被關家那位夫人給盯上了。

目下動手殺人顯然是不明智的,正在他糾結要不要回西域的時候,長公主突然說要去寺裏許願祭拜,幾乎未做他想,他選擇了不動聲色地接近。

入了中原,他已經聽說了關於這位長公主的各種故事。

無論是哪一種,都隻會讓人覺得她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魔頭。

雙十年華,還未嫁人,這樣的女人,能是什麽善類?

他本意是要殺她的,卻在瞥見第一眼時驚為天人。

那日的初相見,他從未承認過,沉淪的不止是自以為見色起意的長公主,還有他自己。

後來的一切,都是他默許的。

成親,擁有她,留在她身邊。

他在自己良心的煎熬中度過了兩年,這也是為什麽剛成親的兩年,除了床榻上,他對沈未晞冷得像塊冰。

顧錦淮動用自己的一切關係去查長公主的事,毫無例外,全都是她治國有方,唯賢任用的消息。

這樣胸懷天下的女子,有什麽理由去秘密誅殺一個江湖人士?

查來查去,當初的錯誤消息隻是一場誤會。

沈未晞對他是坦然的,就算最開始她調查他,但後來的種種,顧錦淮感受得到她給的信任。

花了兩年的時間,他從心裏徹底接受了這位傲嬌的長公主,但一開始別扭的相處已經在二人心中埋下了種子,就算他有心轉變,沈未晞也並不領情了。

若是沒有此次的意外,他甚至懷疑這輩子,他們都要在這樣的別扭中度過。

好在老天有眼,讓他們重新在一起。

好在換了身份的沈未晞,身上多了太多的人情味,願意給他重新來過的機會。

不過這樣的機會,不知道會不會在今日坦白後,驟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