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說笑笑了好一會兒,沈未晞看了眼天色,說:“回去吧,這個月的設計稿我還沒畫出來,你去同我做個副手,爭取今日趕出來。”
“好。”
馮妙人自覺套不出沈未晞的話,老老實實跟著她往外頭走。
店裏來了幾位客人,夥計正在招待,沈未晞同他點了點頭,正要出門,前路冷不丁被人擋住了。
眼前的姑娘瞧著很是水靈,雖未施粉黛,卻擋不住上成的姿色。
若要說美中不足,那便是眼神凶狠了些,身上風塵味兒重了些。
沈未晞沒在意,讓到一邊做了個“請”的手示。
可姑娘並不領情,還是照舊站在原地,很是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馮妙人察覺出不對,跟老母雞護崽子似的將沈未晞拉到自己身後,開口說:“這位姑娘,有何貴幹?”
姑娘冷笑一聲,“果然一丘之貉。”
沈未晞同馮妙人對視一眼,均是一臉懵逼。
“不願走上坡路,生得下賤,非要走下坡路,嗬。”
馮妙人對這人莫名其妙的敵意大為惱火,挺直了搖杆瞪著她:“你什麽意思?”
姑娘聳聳肩,“沒什麽,隻是覺得人跟人之間的差距是真的大,說什麽監門官不做,非要從商。士農工商士農工商,實在下賤。”
監門官?
沈未晞快速地轉了轉腦子,自胡寅落馬後,江湛把貢院的人手都補齊了,包括女監門官,說是去年女子學院結業時的第二名。
眼前這張臉沈未晞毫無印象,巴巴上門就是為了罵她下賤,還是因為她不做監門官,這操的是哪門子的心?
“這位姑娘,你認識我?”
“自然認得,你可不就是出盡了風頭的柳家二小姐柳芸兒麽!”
“那你這麽氣憤,莫不是你便是現在貢院的女監門官?”
沈未晞本隻是試探,不過對方一點也不怵,被她點破就大大方方承認了,“不錯,我就是現在貢院唯一的女監門官,林楚楚。”
馮妙人見她自報家門冷笑一聲,“撿了個我家芸兒不要的監門官來做,還好意思上門折辱人,臉皮真是比城牆還厚!”
林楚楚上下掃了她一眼,“你算個什麽東西,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
“你——”
“我什麽我?”林楚楚嗤笑一聲,“你這種成親前就身敗名裂的蛀蟲,說我臉皮厚?你自己怎麽不照照鏡子!”
馮妙人臉色一白,胸腔劇烈起伏著,沈未晞適時攔住她,從容地對著林楚楚笑了笑,“林姑娘,你嫁人了麽?”
林楚楚翻了個白眼,“你管我嫁沒嫁人,你以為你有太傅撐腰我便怕你不成?”
“我可沒覺得你怕,看你這反應我便當你還是個未出閣的女子吧,”說著,沈未晞向她逼近了幾步,“我從前不懂長舌婦是什麽意思,今日你倒是讓我真切見識了一回。”
“未出閣的一個姑娘家家,嘴巴這麽毒這麽臭,難怪嫁不出去了。”
林楚楚顯然沒有料到沈未晞看著文文弱弱的,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要如何回擊。
沈未晞則斂了嘴角的笑意,拉上馮妙人不由分說往外走。
行至林楚楚身邊,沈未晞停了下來,看著她的側臉又補了一刀:“林楚楚對吧?你剛剛說她成親前就身敗名裂,我不想對此辯解,隻想強調一句,她身敗名裂了傅將軍依舊上趕著娶她,你呢,能不能嫁出去還真不一定。”
馮妙人:“......”她聽這話怎麽有點心虛...
直到沈未晞走出去好遠,林楚楚才懊惱地轉過身,對著她的背影大喊:“我能嫁出去!我告訴你們!我會嫁得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