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晞很是乖巧地同總管道了謝,這才跟到了沈禦的後頭。

宮中的禮儀,沈未晞現在的身份本不應該懂太多,但是為免沈禦找茬,沈未晞決定一步都不出錯。

她猜測得不錯,沈禦一再試探,就是想找個機會訓斥她,原本他想著,一個民間不入流的女子,身上必定有許多槽點。

然而從黃昏時的罰跪,再到此時安安靜靜地用晚膳,沈未晞愣是一點錯漏都沒有,沈禦現下倒是有些理解為什麽顧錦淮和沈堯會同時看上她了。

女子光有美貌並不能長久地吸引男人,關鍵是頭腦和手段,顯然,沈未晞三個都占了。

這樣的女人,若繼續在顧錦淮和沈堯之間斡旋,那隻能是紅顏禍水。

這麽一想,沈禦臉上連半點笑容都擠不出來了。

眼看著宮女恭恭敬敬收拾飯後殘局,沈禦朝著對方使了個眼色,對方心領神會,路過沈未晞時,一個不小心,便將剩菜倒在了沈未晞的身上。

冬日裏飯菜冷得早,再加上她穿得厚實,除了衣裳髒了,並不曾受傷。

沈禦瞧著她皺了皺眉,須臾神色就恢複如常,心裏更加不悅。

“怎的對著朕的貴客如此毛手毛腳?”

宮女跪下謝罪,沈禦擺了擺手,說:“你且先別收拾了,帶著柳二小姐下去換身幹淨衣裳,檢查一番有無受傷再過來吧,朕還有話要同她說。”

沈未晞是天生反骨,再加上此刻警惕性很高,怎麽可能任由對方擺布,連忙開口拒絕:“回皇上,民女這衣裳厚實得很,不曾受傷,不想耽誤您太多時間,有什麽事,您就先說吧,民女就不多叨擾了。”

沈禦瞧著她總不上道,耐心逐漸喪失,隨手抓了個白釉花瓶扔到了地上,花瓶瞬間四分五裂。

一屋子的奴才嚇得都跪了下去,唯有沈未晞,抬頭挺胸,麵無表情望著他。

“怎麽?朕好心要人帶你去換身衣裳再來談正事,你居然敢催朕?!這便是你對九五至尊的態度,穿著髒了的衣裳同朕商量要事?你是仗著誰的勢敢不將朕放在眼裏!”

沈未晞:“......”

這人是不是身子好了些便開始作妖了?

商量要事?沈未晞真想問問他能有什麽要事要跟一個平頭百姓商量!

這明顯就是惱羞成怒,軟的不行來硬的。

顧錦淮一早是接到沈未晞進宮的消息的,故而一直等在宮門口。

但左等右等都沒看到人影,索性換了這一身常服,進了宮一趟。

沈禦以為自己這一番怒斥,下頭的沈未晞一定會嚇得跪地求饒,繼而掉進他的陷阱裏。

但沈未晞沒有,她甚至都沒有跪下,就這麽站著跟他講道理。

“皇上誤會民女了。民女身份卑微,不敢玷汙宮中女官的衣裳,是以才會拒絕。另外,民女如今是顧太傅的正牌女友,半夜三更還留在宮中,恐有不妥,是以民女才會有剛剛那一番舉動。若皇上執意認為民女有錯,那民女叩頭謝罪便是,還請皇上不要動怒。”

顧錦淮站在殿外正巧將沈未晞這話盡數聽了進去,按了按眉心,顧錦淮輕笑,無論長公主麵對的是誰,她似乎從來都不肯讓自己吃虧。

話已經說成這樣,縱使沈禦氣得牙根癢癢一時三刻也不能拿她怎麽樣,人家字字句句都是為了他著想,他要治了她大不敬的罪,那他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何況這事兒傳出去,也是他沒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