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淮在殿外靜默了片刻,見老皇帝什麽都沒說,估摸著裏頭這會兒場麵不太好看,便很適時地讓人通傳了一聲。

沈禦正下不來台,聽見顧錦淮過來了,趕忙讓人將他請了進來。

“參見皇上。”

“愛卿快請起。”

“謝皇上。”

顧錦淮起身,瞥了身邊的沈未晞一眼。

沈未晞全程冷著臉,一點麵子也不給沈禦。

“朕念著快過年了,柳家寶石鋪子的幾款首飾頗得後宮眾人喜愛,便心血**,請柳二小姐進宮坐了會兒。愛卿此時過來,所為何事?”

顧錦淮沒同他繞圈子,直接說:“皇上,臣今日約好了同柳二小姐一同用晚膳,左右等不到人,又聽柳府的門房說她被請進了宮,臣的這位女朋友不懂規矩,臣怕她衝撞了您,就跟過來看了看。”

沈禦在心裏冷哼,豈止是衝撞,這架勢,簡直就是要爬到他頭上去了!

“無妨,朕若早知道你們有約,就不會將人請進宮了。眼看著快過年了,趁著這幾日,柳二小姐多費心設計幾款首飾,朕也有些新鮮玩意兒賞給後宮。”

沈未晞冷笑,什麽時候一個大老爺們兒對珠寶首飾感興趣了?

他這是純屬放屁。

“民女定當不負所望,在能力範圍內為皇上分憂解難。”

沈禦眯了眯眼,總覺得這姑娘話裏有話。

顧錦淮不動聲色擋在了沈未晞前麵,“皇上若沒其他什麽事,我就帶她先行出宮了。”

“去吧。”

沈未晞低頭屈身行禮,隨後跟著顧錦淮一起出了宮。

兩人離開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沈堯火急火燎地趕來要覲見。

沈禦本就被窩著些火氣,沈堯不來還好,這麽急急忙忙地趕來,他火氣更大了。

“這會兒來見朕,有什麽要緊事?”

沈堯聽出了皇帝語氣中濃重的火藥味,不著痕跡地四處掃了一眼,並沒有發現沈未晞的身影,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兒臣得知近日與西域動武,傅將軍秘密回朝,便想著邊境不能沒了主心骨,兒臣主動請纓前往前線。要是對方無心戰爭,便作震懾之意;要是對方本就有意挑起戰爭,那兒臣便掛帥出征。”

不是為了那個女人?

沈禦沒作聲,捋了捋胡須似乎在思忖他話裏的真實性。

沈堯察覺出皇帝並不相信他,索性又加了一句:“兒臣資質平庸,想趁著年輕多多建功立業,為父皇排憂解難,還請父皇成全。”

皇子說要建功立業,那便等於是司馬昭之心,看來他現在對自己的野心一點也不遮遮掩掩了。

見他如此,沈禦的心反而稍稍放下了些。

“你有如此心意,朕很是欣慰,不過出征西域不是小事,萬事等傅將軍回朝之後再行商討。你且先起身吧。”

沈堯身子一頓,徹底打消了對顧錦淮的顧慮。

那日他們一同去了皇帝的寢宮,出來時,顧錦淮同他提了一嘴,說讓他時不時地在皇帝麵前直言不諱,對他的奪嫡之心不加掩飾,反而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他本將信將疑,今日這不得已而為之的試探,沒想到他確實沒被自己的父皇訓斥,相反,老皇帝一副甚是欣慰的樣子。

父皇究竟想做什麽?難道之前對九皇弟的偏愛變了味了?

“既然父皇已有自己的考量,那兒臣也不便多說。天寒露重,父皇身子愈發康健,也還須注意添衣多多保重。”

“有心了,既然來了,陪朕下盤棋再回吧...”

沈堯點頭,說:“兒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