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詭異的茶話會現場陷入寂靜,隻有止戈時不時夾菜的聲音傳來。

沈未晞兀自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顧錦淮則優雅地喝著茶,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做派。

用餐完畢,止戈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還在思考著的沈未晞,問:“你在想什麽?還沒想明白?這事兒你要是直接捅給皇帝老兒,隻憑借奶娘一麵之詞,怕是沒什麽用。”

沈未晞抬眸,“我不會做這樣的蠢事,皇後如今就是個西域的細作,我還沒有弄清楚她究竟效忠於誰,是絕對不會打草驚蛇的。”

“那——”

“你且回去,最近都不要有什麽大動作,我如今身在宮中多有不便,其餘的事情,你若有眉目,可以去先去找顧錦淮。”

止戈愣了愣,“不是封了郡主便賜婚的嗎?怎的你像是要在宮中長住了一般?他不會是自己看上你了吧?!”

沈未晞轉頭波瀾不驚地看著他,皮笑肉不笑道:“你想象力這麽豐富,不如我讚助你一張桌子,你去天橋下麵說書去?”

止戈擺手,“不必了,我就隨口一說。”

沈未晞沒搭理他,轉身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顧錦淮,“時候不早了,送我回宮吧。”

止戈看著麵前出雙入對的二人離開,翻了個白眼。

雖然早就接受了沈未晞永遠也不屬於他的事實,但老這麽看著,偶爾他還是會覺得鬧心。

眯了眯眼,止戈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神龍幫的幫主......

越是查到最後,他心便越慌。

有朝一日若最**的真相擺在沈未晞麵前,希望她能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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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顧錦淮將沈未晞送回宮之後折返去了官舍處理公文。

為了能讓沈未晞睡個好覺,他一過亥時就偷偷溜進了信陽宮的寢殿。

“你怎麽又來了?”

口嫌體正直的長公主嘴上這麽說,身體卻誠實地往床榻裏頭挪了挪。

某太傅勾了勾唇,很上道地躺了上去。

沈未晞因為傍晚止戈的話,一直在盤算著要怎麽辦,精神得不得了。

現在顧錦淮來了,她倒是登時就打起了嗬欠。

“顧錦淮,你說皇後這麽活著,累不累?”

一個女人,跟一個自己不愛的人過完這一生,為了保全自己,還害得自己的孩子有智力缺陷。

榮華富貴她自是不缺,可她的自我呢?

從前沈未晞是為了大業為了沈倏而委屈自己,但感情上她起碼是選擇了一個自己愛的人,比起納蘭嫣,她突然覺得自己幸運得多。

“每個人的人生選擇不同,我們不是她,也從未經曆過她的人生軌跡。或許她偏執錯誤,可路是她自己選的,她已然這樣過了二十年,就算累,應該也習慣了。”

顧錦淮有一下沒一下地請輕拍著沈未晞的背,接著說:“過日子,從來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世上有太多人得不到圓滿,所以圓滿才那樣可貴。”

沈未晞闔上眼睛,枕著他的手臂蹭了蹭,“我的懷仁像是個思想家,說出的道理總是一套一套的,可以去開個大講堂了。”

顧錦淮笑,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說:“我也隻有遇到你,話才會這麽多,至於其他人,我可沒這個耐心去開導。”

“唔......睡覺,好困。”

“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