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之序前腳回了邊境,後腳就派人馬不停蹄地回傳了急報。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西域年前這場敗仗,不但讓西域安靜如雞,甚至還讓對方主動提出通過割讓城池以及和親的手段,來挽回同南朝的關係。
隻要有利於恢複邦交,他們做了最大的讓步。
朝堂上眾人聽見這個消息,紛紛對皇帝表達了賀喜之情,隻有分立兩側的顧錦淮和沈堯沒有多大反應。
聽著朝臣的恭維,沈禦麵上雖依舊緊繃,可心裏還是高興的。
這樣的消息傳來,將士們軍心大振,南朝百姓也會對朝廷更加有信心。
誰說他不如親弟沈長陵擁有治國的才能?
唯賢任用他照樣可以坐穩這把龍椅,享受萬民朝拜!
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沈禦退了朝,腳下步子輕便,在眾人的擁護之下走出了大慶殿。
顧錦淮和沈堯走在最後,後者壓低了聲音說:“顧太傅,今日這件事,我卻覺得該喜憂參半。”
顧錦淮有意拉開同前頭之人的距離,不經意地對著沈堯點了點頭。
沈堯會意,兩人很是默契地離開了人群,朝著僻靜處去了。
“西域這一仗分明是試探,損失與南朝大軍相比確實略微慘重,但南朝至今尚未有所行動,西域何以主動割地求和,這實在是於理不合。”
顧錦淮與沈堯的看法幾乎沒有出入,在沈堯的判斷上,他又加了幾句:“主動求和,旨在兩點。其一,西域之前那次試探,並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所以求和是在替他們爭取時間,他怕南朝乘勝追擊,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南朝若接受他們的示好,恢複從前懶散的狀態,那他們便可誘敵深入,在你放鬆時給你致命一擊。”
沈堯很是讚同他的說辭,追問道:“其二呢?”
“其二更為直觀,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他們明麵上是帶著公主來和親,背地裏究竟想幹什麽勾當,你我心中應當有個數。”
“朝廷放鬆警備,他們的細作趁機進了城,雖說不至於學荊軻刺秦王那般膽大妄為,但在他們有所動作之前,確實難於防範。”
沈堯的眉頭皺成了川字,經過顧錦淮這麽一分析,他瞬間覺得目下的情形比他想的還要棘手三分。
“你不用太過擔心,”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顧錦淮開口道:“傅之序信上提及,和親的通關文書已經到了他的手裏,想來不用多久,對方就會將公主送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索性能猜到他們的意圖,等人來了,多看著些便是了。”
沈堯垂眸,“顧太傅說得是,姑且看他們如何表演吧。”
顧錦淮失笑,“你不用這麽苦大仇深的,既然要和親,且對方派來的還是公主,那聖上勢必要在諸位皇子間選一位。與其擔心對方有詐,你不妨先想想自己娶公主的幾率有多大。”
沈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本宮才沒這個閑工夫考慮這些!本宮是有皇子妃的人,除非委屈公主做妾,這西域斷然是不能答應的!”
更何況,他還指著能繼承大統,哪裏能隨隨便便迎娶個炸彈回來?
做他的正妃,日後便是皇後,天下人也絕對不會接受一個西域女子做一國之母。
顧錦淮摸了摸鼻子,倒也沒有立刻反駁沈堯。
“太傅莫要再同我說笑了,”沈堯撓了撓頭,“如今的情勢,太傅了然於胸,等不日公主抵達南都,還要太傅多多費心才是。”
“這是自然,這也是臣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