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晞知道柳子儒這是在醞釀情緒,朝著旁邊的獄卒笑了笑,給了對方一錠銀子,說:“這位兄台,我們父女倆有些話要說,勞煩您帶著幾個兄弟買點酒水吃一吃,我們一會兒就好。”

獄卒推辭了幾次沈未晞都很堅持,對方這才不好意思地將銀錢收下,“郡主說得哪裏的話,我們頭兒有交代,隻要不是讓我們放人,對您的要求必須有求必應,您這...太客氣了。”

“無妨,你先去忙吧。”

“哎哎哎。”獄卒揣著錢忙點頭,快速離開了。

柳子儒頭發散亂,雙手緊緊抓住鐵門,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般開了口。

事情要從關瀾信被關進天牢說起......

那日,他正急匆匆地趕去北邊的染坊收賬,馬夫陡然拉了韁繩,引得馬兒嘶鳴一聲,隨即停了下來。

柳子儒自知外頭怕是有情況,掀了門簾便出去了。

原來,街道狹窄,有個姑娘正在街上采買,可能沒注意,差點就被馬車給撞了。

人固然沒受什麽傷,但那一臉驚恐的模樣顯然是被嚇著了。

柳子儒並沒有當回事,將人扶了起來,給了對方一些碎銀子作為補償,便先行離開了。

原以為,這件事過去,他們二人便不可能再有交集。

然而關瀾信死後沒多久,他有一次碰上了那個姑娘。

這回同上一次有些不同,這回沒能刹住車,撞到了人,這姑娘被直接撞飛了。

柳子儒當場被嚇懵,抱起地上奄奄一息的姑娘就到處找醫館。

姑娘嘴角帶著血,在昏迷之前指了指對麵的藥鋪,隨後就昏了過去。

柳子儒會意,將人帶去了藥鋪。

藥鋪的老板跟這位姑娘是老熟人,一邊對著姑娘施救,一邊同柳子儒說了些閑話。

大意上,是說這姑娘名叫采蓮,命苦得很。從小父母雙亡,差點被養父給欺負了,後來養母惱羞成怒,便將她發賣了出去。

采蓮寧死不從,幾經波折從妓院裏跑了出去,靠著做女工維持生計。

這一撞,采蓮傷了手,怕是很久都沒有生計了。

柳子儒沉默,一麵很是敬佩她,一麵很是自責。

采蓮看郎中及用藥的錢,柳子儒全包了。

從那之後,他隻要有時間,就會來看看她,問問她生活上有無缺什麽,隻要采蓮有求,他能幫的都會盡力相幫。

一來二去,兩人便算是熟悉了,說話也不再同從前一樣拘謹。

采蓮雖然已經年滿十八,但至今尚未婚配,柳子儒便當她是女兒一般照顧,卻不知對方對他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等柳子儒發現她的想法時,采蓮已然深深陷了進去,甚至同他說出不求名分隻求能相守的話來。

柳子儒當下很是震驚,他沒想明白為什麽自己一把年紀居然還有年輕小姑娘願意跟著他,何況對方應該並不知曉他家中的情況,說完全不心動是騙人的。

隻是他如今剛過不惑之年,哪裏能隨便再娶一房,這不是讓人笑掉大牙了麽?

姑娘見他不為所動,傷心得消失了幾日,再回來,人瘦了不少,身邊站著個所謂的男朋友。

柳子儒見她情緒不高,生怕她為了刺激他,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來,便找了時機,去她家中勸說。

他發誓他當時去的動機真的隻是希望對方想清楚,能夠幸福,卻不想......

總而言之,他恢複理智時,大錯已經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