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晞聽著麵前這個五十歲的老男人絮絮叨叨地說著,真恨不得一巴掌呼上去。

這種偶遇、意外的戲碼,還能再惡俗一點嗎?!

還他媽叫采蓮,真他媽惡心!

這名字一聽就是朵煢煢獨立的白蓮花,她都不用想,柳子儒這回出事,少不了這位白蓮在後頭的推波助瀾。

出於尊重長輩的立場,沈未晞強忍著沒說話,由著對方繼續娓娓道來。

柳子儒又不傻,看沈未晞的臉色也知道她大概猜出了端倪。

事已至此,他隻能盡力詳細說清來龍去脈,好顯得自己不那麽為色所迷...

他本以為,那件意外發生之後,後頭便應該沒有下文了。

采蓮一早就說過,她不在乎名分,也不想讓他為難,自己這輩子,壓根從沒想過嫁人。

柳子儒無從得知這句話的真假,出於不給自己惹麻煩的心思,便選擇了沉默,錢財方麵對采蓮也越來越大方。

采蓮也不曾讓他失望,果真沒有鬧著要他給說法,這麽一來,柳子儒愈發大膽。

有些事有了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尤其是男女之間,嚐到了甜頭,就容易越陷越深。

一個月後,采蓮在家做女紅時無意間暈倒了。

柳子儒嚇得夠嗆,慌忙出去找了大夫來。

大夫仔細給采蓮把了脈,捋了捋胡須,表情很是微妙。

柳子儒心裏沒底,追問了好幾遍,大夫才意味深長地告訴他,采蓮懷孕了。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柳子儒眨巴著眼睛,過了許久,依舊怔愣在原地。

采蓮吃了藥沒多久就醒了,得知自己懷孕,二話不說就要帶著孩子遠走高飛。

柳子儒哪裏會肯她獨自帶著孩子走,好說歹說才將人留了下來。

之前都是小打小鬧,現在人懷孕了,柳子儒不得不重新開始審視他們二人的關係。

大夫照例每日來給采蓮請平安脈,無意間說起采蓮這胎強勁有力,怕是個小子。

這本是他的玩笑話,柳子儒卻當真了。

算命的曾經說他命中無男丁,他折騰了二十多年也就信了。

現在大夫突然說采蓮這胎像是男胎,他陡然升起一股不信命的氣勢來。

從那之後,他對采蓮愈發好,吃穿用度,與府上蕭氏幾乎無二。

甚至他給了采蓮承諾,若是她生下的這胎是男孩兒,就許她主母之位,將她明媒正娶進柳家的大門。

采蓮咯咯地笑,對生男生女倒是沒太大的執著。

柳子儒此後開始常常留宿在采蓮的院子裏,一來方便照顧她,畢竟假手於人他不放心,二來...賬麵上的錢慢慢出現虧空,眼看著就要兜不住了,他心裏著急,更加不敢回去麵對蕭氏和秦姨娘。

家裏的錢,賬目向來清晰,他要在外頭養個小的,勢必得從其他地方支出,久而久之,破洞越來越大,他的心也越來越沉。

采蓮見他似乎總是唉聲歎氣,時間久了,也生出許多擔心來,問他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

柳子儒如今對采蓮幾乎言聽計從且不設防,思來想去,便如實說了。

采蓮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知道他不容易,便推辭說自己不需要住好房子也不需要穿好衣裳,讓柳子儒省些錢財。

柳子儒苦笑,窟窿已經破開,顧錦淮幫忙追回了寶石,他已然將錢都填進去了,也無濟於事。

正在他思忖著如何同家中兩個女人攤牌的時候,采蓮忽然想起自己的一位熟客,那位婦人十多年前從女子升遷考中脫穎而出,如今雖依舊形影相吊,卻很會幫人做賬簿,經她手的賬簿,能減少不少賦稅,且官府的人一點門道都看不出來,合理合法。

采蓮的意思,此女善於規避稅收,能減少好大一筆支出,正好用以解決柳子儒當下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