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裏,納蘭嫣遣退了所有的奴才,麵色柔和地看著行完禮的沈未晞。
“坐吧,不要拘謹,快嚐嚐本宮新得的西域貢茶。”
沈未晞對她這樣的態度很不習慣,更何況......西域?貢茶?
長公主嘴角下沉,恨不得立時三刻戳穿了她。
明明都已經被軟禁了,哪裏會有貢品送過來?
怕不是嶽江暗度陳倉送來的吧?
帛月寧的注意力全在茶水上,見他們默不做聲乖乖喝了下去,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到了肚子裏。
皇後眉目舒展,嘴角始終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芸兒啊,你陪本宮到後麵去取個翡翠鐲子來,月寧公主第一次來同我請安,本宮理應送個見麵禮的。”
顧錦淮握著茶盞的手一頓,這麽明顯的將人支開,納蘭嫣是把長公主的智商放在地上摩擦麽?
沈未晞垂眸,懶得同她行禮直接推辭道:“皇後娘娘還是找個熟悉宮裏事務的宮女陪同吧,我笨手笨腳的,萬一做錯事再氣到你,那罪過可就大了。”
納蘭嫣臉色一僵,握著把手的手倏地收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無妨,茶中的致幻劑是嶽江給的,說是起效極快,想來要不了多久,眼前就會上演一出好戲了。
念及此,納蘭嫣難得好脾氣的沒再繼續堅持,換了個話題,重新跟下頭的三人聊開了。
外頭豔陽高照,暖洋洋的,正陽宮裏沒燒炭火,總有一股子陰冷之氣。
沈未晞百無聊賴,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納蘭嫣的問題,心思一早就飄到了殿中的各個角落。
這個神秘的嶽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有緣得見。
眼皮跳了快一天了,要真沒事發生,她可能出去就得找個郎中瞧瞧眼睛了。
納蘭嫣本意是拖延時間,想留到藥效發作再離開,但是聊著聊著,她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少,到最後,徹底消失不見了。
已經半炷香了,這二人為什麽依舊神色如常?
對此同樣詫異的,還是有帛月寧。
西域的小公主時不時地朝著對麵的二人看過去,他們眸光清明無比,毫無異樣。
“皇後娘娘......”
帛月寧求救似的看向上頭端坐著的納蘭嫣。
顧錦淮不動聲色地看了納蘭嫣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濕了的長袖,幾不可聞地彎了彎唇角。
他同沈未晞一個是狐狸,一個是比狐狸還精的狼,知道納蘭嫣、嶽江和這位西域的小公主都有關聯,身處狼窩,他們怎麽可能會喝提前準備好的茶水?
納蘭嫣到底年長帛月寧兩輪,對於眼下的境況她已然明白了究竟是怎麽回事,卻也絲毫不擔心今日不能成事。
“月寧公主多喝兩杯茶,不妨好好等一等。”
“是啊,”沈未晞終於主動說了第一句話,“月寧公主看上去同皇後娘娘很投緣,不如多聊聊?我同顧太傅還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說著,沈未晞直接起身,順便將顧錦淮一把拽起來微微行禮,“皇後娘娘,臣女先告退了。”
納蘭嫣沒說話,既沒同意也沒反駁。
氣氛一時間有些僵,須臾紗簾浮動,一雙黑色雲靴先行出現在眾人的視線,緊跟其後的,便是男人爽朗的笑聲。
“嫣兒,看來你招待不周啊!”
納蘭嫣隨即起身,“阿嶽,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哈哈,好好好,阿淮,咱們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