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

顧錦淮瞳孔猛地一縮,抬頭的瞬間四目相對,他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一般。

男人身姿挺拔,隱匿西域多年,臉上卻不見太多溝壑,雙目似青年,一點渾濁的痕跡都沒有。

沈未晞的指甲狠狠嵌入肉裏,莫名開始耳鳴。

阿嶽......

這個人便是嶽江麽?

年逾五十風采不減,所以即便到了這把年紀依舊能讓納蘭嫣念念不忘,哪怕背叛整個南朝也不管不顧。

她本以為這樣一個冷清冷心不擇手段的人會麵目可憎,然而他這樣毫無征兆的出現,居然是個美男子?!

而且,他同顧錦淮是認識的,可之前顧錦淮從來沒提起過!

沈未晞有些手軟,心裏有個可怕的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她狠狠排除,除了死死盯住顧錦淮,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嶽江從容地站在了顧錦淮麵前,這個他一手養大的孩子如今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即便對方眼神中還殘留著不加掩飾的震驚,可到底並不曾失禮於人前。

“義父。”

正陽宮內的空氣凝固了許久重新開始流動,顧錦淮喉結滾動,終究還是認命似的開口。

沈未晞:“!!!”

嶽江笑了起來,上前拍了拍顧錦淮的肩膀,“掐指一算,你我二人已經有九年不曾見麵了,你如今的樣子,為父很為你驕傲,心感安慰。”

沒有人能體會顧錦淮此時心內的波瀾,他的義父,就是嶽江?!

那個背叛先帝的嶽江!

光是將最近的情報過了一遍腦子,他已然沒有了麵對沈未晞的勇氣。

從十六歲嶽江消失的那一天起,顧錦淮沒有一天放棄過尋找他,甚至不惜遠走西域,結果卻無功而返。

命運將他牽引到沈未晞身邊,這才模糊了他從前生存的重點。

現在一個疑似去世的人,突然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麵前,還是以他最愛之人的仇人的身份出現,要他如何自處?!

“義父,您現在能跟我說實話麽?你為什麽突然消失,為什麽從小,你跟我說的都是你的名字叫阿肆?”

顧錦淮盡量維持麵上的鎮定,他不能讓沈未晞誤會,就算目下的情形超出了他們的預期,他也不能容忍沈未晞有一絲一毫被背叛的感覺。

沈未晞手心全是汗,與其說是難以接受,倒不如說她是心慌。

顧錦淮突然的提問讓她戰栗的心得到了些許安慰,幸好,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全身心信任的人沒有再欺騙她。

幸好,他不是故意隱瞞他義父的身份......

如果對方一早就是刻意隱瞞真相,沈未晞毫不懷疑自己會當場同顧錦淮同歸於盡。

嶽江對顧錦淮的提問表現出了一絲了然的神情。

兩父子這一路走來,涉及到同沈家那對姐弟報仇,想必他這個乖兒子早就聽說了“嶽江”這號人物。

“我的名字在整個南朝是禁忌,若沈家人知道被他們驅逐出去的廢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生活,我的下場可想而知。”

說著,嶽江再次爽朗大笑,“為了給你的舊愛報仇,你沒少打聽西域的事情吧?如今為了給新歡謀福祉,你已然站在了我的對立麵,乖兒子,這筆帳,我們如何算?”

顧錦淮沒有正麵回答嶽江的問題,隻是就著心中疑惑反問,“義父,從前曲折我並不知曉,阿淮感恩於你不棄將我養大,可為何你當初不告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