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心動魄的一天總算是過去了,所有人都累得夠嗆。

沈未晞躺在**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崖底少年那張倔強的臉。

顧錦淮亦是滿腹心事,眼見她翻來覆去長臂一勾,將人摟進懷裏。

“你還沒睡著?”

沈未晞窩在溫暖的懷抱裏,甕聲甕氣地問。

男人的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說:“你一直動來動去,我又不是柳下惠,怎會毫無反應。”

兩次親昵都被旁人打斷,真睡在柔軟的床榻上,兩人其實都沒什麽旖旎心思了。

說起來這可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呢,結果婚禮沒辦成,還爆出一堆意料之外的事情來。

長公主有些惆悵,抱著男人的腰緊了緊。

顧錦淮歎了口氣,捏了捏女人的小臉,說:“快睡吧,明日還有一堆頭痛的事情等著我們去解決。”

沈未晞抬頭,輕輕在對方青色的胡茬上親了一口,這才重新窩回男人懷裏,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顧錦淮幫著沈未晞剛剛梳洗完畢,門房忽然說宮裏來了人。

本以為是沈堯派人來請他,沒想到居然是正陽宮的小太監,上門請帛月寧入宮。

顧錦淮同沈未晞對視了一眼,正驚訝於納蘭嫣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帛月寧受傷的事情,非晚閣那邊,帛月寧已經穿戴整齊,往正廳過來了。

“你們放心...”

行至顧錦淮的身側,她突然止步壓低了聲音道:“我受傷的事情,他們不會知曉。我絕對不會讓你為難。”

帛月寧長這麽大,除了帛古安,最喜歡的男人便是顧錦淮了,即便對方不喜歡她,她也不可能讓對方身陷囫圇。

給了他們二人一個肯定的眼神,帛月寧便跟著太監進宮去了。

蕭氏昨天照顧了帛月寧一夜,沈未晞吩咐廚房做了補氣的膳食,又收拾了廂房讓她休息。

“我估摸著,噬心散的解藥可能在納蘭嫣那兒。”

等人都走了,顧錦淮才開口。

沈未晞點頭,“嶽江不在南都,帛月寧在南都便無人能牽製,想來你的推斷沒問題。”

可惜蕭氏說了,因著斷腸散,斷腸散的解藥對她已經沒什麽作用了,唯一能讓她舒服些的,隻能是情蠱不再發作。

“我進宮一趟,沈堯那兒我還得多加催促,我昨日加派了人手,這府上目下還算安全,你別亂跑。”

說完,男人吩咐襲風備了馬匹便要出門。

長公主眼疾手快將人拉住,說:“神龍幫的事,你得把重心移至沈堯處,目下對我來說,納蘭嫣的事更迫在眉睫。”

“納蘭嫣?”

“不錯,她是嶽江的人,於我而言沒有任何事比殺了嶽江更重要,我必須盡快讓她成為階下囚心裏才踏實。”

顧錦淮揚眉,“為了嶽江,神龍幫的事情就可以暫緩了?你別忘了,他們可是殺害你的凶手。”

“我知道,可我——”

“可你心中有主次,殺害沈倏的凶手才叫凶手,你自己的事情在這件事麵前也得靠邊站,先擱置,是麽?在你的心裏,先後順序永遠是這樣的,永遠也不會改變。”

哪怕他昨天整個人都要瘋了,哪怕神龍幫已經明目張膽要將她截殺,她依然可以先行放下,滿心滿眼都是先給沈倏報仇。

她將自己置於何地,又將他至於何地?

男人出口的語氣極為平靜,可這話落在沈未晞的耳朵裏,隻讓她渾身起毛。

以她對顧錦淮的了解,她知道對方一定生氣了。

與其又像過去一樣意見相左吵起來,倒不如她保持緘默自己私底下去想辦法。

“那個,不是有要事與太子商議,你先忙,其他的事情,容後再說。昨日馮妙人被襲風送回去時被嚇得夠嗆,我去看看她。”

“你擔心她嚇得夠嗆,何曾想過我的感受?”

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顧錦淮轉身欲走,卻在跨出兩步時又停住了。

“要出去,讓止戈陪著你,現在不太平,別讓我擔心。”

沈未晞蹙眉,望著男人的背影沒有說話。

襲風亦步亦趨地跟著,始終保持兩米的距離,自家主子的怒火說不定就要燒到他身上,他還是注意些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