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止戈剛起床,將他們的談話聽了個大概。
“你永遠把沈倏放在第一位,若是他泉下有知,不知是喜是悲。”
沈未晞原本就因為同顧錦淮起了齟齬心裏不快活,止戈這句狀似無意的話無疑又踩在了她的底線上。
“你沒資格對我的倏兒評頭論足。”
微微一頓,止戈並不曾因她冰冷的態度惱怒,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往小廚房的方向去了。
“我去吃點東西,待會兒陪你一起出去。”
沈未晞有些煩躁,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是這個陰陽怪氣的態度,她有錯麽?
說來這還是她重生以來顧錦淮第一次同她真的置氣,從前他們吵架大多也是為了沈倏,沒想到現在沈倏不在了,為了個死人他們還是鬧起了不愉快。
就算她已經被證實不是先帝的親生女兒,但先帝托孤於她,她未能盡到保護之責,為沈倏報仇難道不是她應當做的麽?
腦子裏已經夠亂的了,懶得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她索性跟著止戈一塊兒往小廚房去了。
吃飽了才有力氣好好同馮妙人好好解釋,吃飽了才有力氣把幹皇後提上日程。
納蘭嫣被軟禁還敢公然宣帛月寧入宮,倚仗的不就是沈禦對她的手下留情麽?
若有一日,血淋淋的真相擺在沈禦的麵前,沈未晞就不信他還能繼續放任她同她的野種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苟活。
男人可以毫無尊嚴的愛你,但絕對不會容忍被一個女人愚弄了二十年。
......
正陽宮。
皇後一早就吩咐下去,準備一桌西域當地的美食佳肴用來招待貴客。
如今戰事已起,帛月寧舉步維艱,可嶽江似乎很看重這個棋子,特地傳書知會她別忘記給她解藥。
盡管心內疑慮重重,可既然是嶽江交代的,她定然要照做。
帛月寧肩頭有傷,跟著馬車一路顛簸,又在宮道上走了許久,額頭上一層一層往外冒著冷汗。
太監發覺她不對勁,停下來詢問情況,帛月寧咬著牙說自己無礙,堅持徒步走到了正陽宮。
“可是公主到了?”
大門“吱呀”一聲從裏頭被打開,納蘭嫣滿臉慈祥,親自到門口將她迎了進去。
“皇後娘娘...”
“不必多禮,”納蘭嫣主動伸手將人攙了起來,“快進來坐吧。”
帛月寧點頭,終於能安安穩穩坐下了,她長長舒了一口氣。
“目下邊境衝突,結果未知,公主在太傅府上住著可受欺負?”
“回娘娘,太傅對待我同從前一樣,並無怠慢。”
她自從暴露第二人格之後就深入簡出,顧錦淮又不是主動惹事之人,不是此番救人,他們就跟兩根平行線似的毫無交集。
納蘭嫣點頭,“不過...昨日太傅與芸郡主成婚,似乎發生了什麽不愉快?本宮雖久居深宮,倒是也聽到了一些風聲。這無緣無故婚禮如何是能取消的?”
帛月寧肩膀處泛起一陣一陣的抽痛,她垂眸,低聲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昨日他們大婚,我心情不佳,並未出非晚閣的大門。”
聽她說心情不好,納蘭嫣倒是很能理解。
“那倒也不必。你知道的,顧錦淮是你嶽江師父的義子,總歸最後也是自家人,至於那個芸郡主,等西域鐵騎踏入蘭城,她便沒什麽作用了,到時候,顧錦淮還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納蘭嫣的口吻雲淡風輕,帛月寧低頭聽著,心裏莫名有些反感。
顧錦淮是人,不是物件,哪裏是說給她便給她的?
那日身中媚毒,他已然難受成那樣也不曾動她一分一毫,為何她與嶽江師父一樣,都覺得人心輕賤不值錢,破罐子破摔難道才是人生應該有的態度?
她是公主,她難道沒有自己的驕傲麽?
身體本就抱恙,不是為了裝傻來騙情蠱的解藥,帛月寧今日根本不會赴約。
桌上玉盤珍饈早就準備得宜,味同嚼蠟地吃完了一頓飯,帛月寧盡量不去牽動自己的傷口,隻按著納蘭嫣的指示品嚐了幾口身邊的菜肴,便興致缺缺地放下了筷子。
對方讓她吃的菜,裏頭肯定是有解藥的,她知道,至於其餘的,她沒胃口。
納蘭嫣看得出她興致不高,隻以為她是因為顧錦淮的事情的的確確不高興,任務完成便沒有多加挽留,由著她出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