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晞原本雲裏霧裏,定睛朝著對方營地看去,再瞧一眼傅之序的反應,心也跟著後頭沉了沉。

“一件衣服?!你說得輕巧!那是她貼身的衣裳。對女兒家來說那意味著什麽你不明白嗎!”

“所以,衣裳已經被掛出來了,你現在衝過去,是要做什麽?大開殺戒?就你這麽沒理智的模樣,還不讓對方射成箭靶子?”

沈未晞往前走了一步,“你是南朝主將不能這麽沉不住氣。”

顧錦淮點頭,“馮妙人失蹤到今日正好是第三天,你覺得對方是昨天才將人擄過去的?這顯然是故意留著時間惡心人。”

“隻是為了惡心我?”傅之序的眼中一點光亮也沒有了,“你們確定,他們這麽做隻是為了惡心我?”

長公主知道他難以接受,但這個時候安慰他根本就是自欺欺人,故而她照實說道:“不確定。”

襲風:“......”

顧錦淮:“......”

所以,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自家媳婦兒拆台了???

“現在已經這樣了,咱們姑且等一等。若是我們這邊一直沒動靜,他們自然會先忍不住的。”

傅之序暴躁地抓了抓頭發,眼睛通紅。

他一把抓住顧錦淮的衣領,一字一頓道:“我最多等到中午,到了時辰,如果對方還是沒有任何行動,那我必定會出手。”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隨身攜帶的金印,“這是我的印鑒,如果我落入他們的圈套,不必救我,軍隊金印都交給你。”

顧錦淮猛地抬頭,剛要說些什麽,沈未晞忽然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袖,先行開口,“好,就按你說的辦。”

傅之序曉得他們夫妻同心,見顧錦淮安靜下來,他抹了把臉,又再次看了一眼對麵的肚兜,下了城樓。

“為何允他?”

等人走遠了,顧錦淮開口問她。

“你是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說出去的話不能反悔。我就不一樣了,等到了他說的時間,對方依舊這麽晾著,我矢口否認便是。”

“古人言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說我潑皮無賴我也認,隻要能穩住他。”

按了按眉心,顧錦淮長臂一揮,將人摟進了懷裏。

男人不說話,隻這麽抱著,沈未晞昂著頭,脖子有些酸疼。

拍了拍男人的背,沈未晞開口道:“好了,當務之急,得想好怎麽善後。城樓上這麽多人看著呢,到時候一旦發現這衣裳是將軍夫人的,那傅之序日後在軍中還有什麽威望所言?”

“光是被人戳著脊梁骨,也是抬不起頭來的。”

堂堂一品將軍,自家夫人被敵軍所擄,若是死了還好,活著回來,夫妻二人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長公主最煩這樣的攻心術,可偏偏這也是最讓她無能為力的。

一傳十,十傳百,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堵得住悠悠眾口。

兩人愁眉緊鎖,心中憂思皆不比傅之序遜色。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傅之序摩拳擦掌就要同他們拜別,沒成想怕什麽來什麽,對方直接將馮妙人給放出來了。

“妙人!”

遠遠的,傅之序朝著形如螻蟻大小的女人招了招手。

馮妙人一見著他眼眶登時就紅了,“將軍......”

幾度哽咽,她毫無阻力地朝著城門口飛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