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想過了,如今的想法較之從前有了很大的改變。要我說,你要皇位,你完全可以自己動手,但你當年非要留嶽江一命,甚至讓他動手殺了沈家人,這可真不是一般人做的出來的事情啊......
所以,其實你一直都是恨沈家人的吧?不,應該說你一直都嫉恨樣樣比你強的沈長陵,這種心裏不平衡在漫長的歲月裏令你變得扭曲。
你想要的,是沈家王朝看似不經意的坍塌,你知道嶽江的為人還假意留他一命,你一直在等著某一天的到來,無論是沈未晞有孕,還是他們一道南巡都隻不過是上天賜予你的契機。
你想過要收手,但終究,你咽不下這口氣。
你知道自己身子不好,所以沈家必定不會在你手裏敗落,這樣一來,所有的事情都與你無關,就是頃刻下黃泉你也能對沈長陵有所交代。
何其懦弱,何其心狠啊...既已經做了,幹什麽又害怕沒有臉麵麵對早就往生的人?
沈禦,你還真是矛盾,說你善良,你比誰都心狠。說你歹毒,你又蠢得可愛,你說,對於你這樣心思深沉的懦夫,我應該怎麽對你?”
少年笑了,他忽然伸手一把掐住沈禦的喉嚨,冷冷地望著他麵色逐漸漲紅,“難受麽?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是不是很絕望?”
沈禦很想擺脫桎梏,奈何他根本發不出一丁點聲音,更何談掙脫。
“一局毀天滅地的大棋,你可真是能忍,要不怎麽說讓人想不通呢,我也是花了許久才理清你到底要幹什麽。”
“現在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你的命早就該取了,那就...永別了。”
少年的嘴角劃過一絲殘忍的笑,隨即多用了點力氣,一點一點地折磨他。
眼中血紅一片,沈禦被少年按在瀕死的邊緣動彈不得,最終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對了,你是不是好奇我是誰?”少年一副懊惱的神色,接著便鬆了手,“我把麵具摘了,讓你瞧瞧?畢竟你就是死也要死得其所才是。”
少年若有所思地歪了歪頭,等著沈禦做出反應。
咽喉處得到放鬆,沈禦的胸腔劇烈地起伏著,對少年的話他沒有表態,也無從表態。
“我要摘麵具了,你千萬,千萬別被嚇著了。”
少年湊近他的耳邊,語氣中透著詭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緊接著,他移步拿來了燭台,讓沈禦能看得更清晰些。
沈禦眨巴著渾濁的老眼,看著少年慢條斯理地取下麵具,轉過了身正對著他。
“!!!”
如願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真真切切的驚恐,少年勾了勾唇,從懷中取出一枚銀針,直直插進了沈禦的頭顱。
沈禦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叫囂著抗拒,劇痛襲來,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還手之力,不過須臾,他便保持著最初的神色轟然倒地。
少年拍了拍手,對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
確定他已然斷氣,少年直接踩著他的屍體悠然離去,同他來時一樣了無痕跡。
第二日一早,在殿外等著皇帝召喚的宮人左等右等也沒等到裏頭的動靜,怕耽誤侍疾的時辰,幾人商議後連同請平安脈的太醫一同闖了進去。
膽子小的宮女丟了手裏的銅盆,尖叫著跪下了。
太醫院的太醫哆嗦著上前探了談鼻息,掀起沈禦的眼皮看了又看,“撲通”一聲開始磕頭。
“皇上駕崩啦!皇上駕崩啦!”
裹著被子倒地的沈禦身體早已僵硬,唯有他那張極度恐慌的臉昭示著眾人他死前的掙紮與害怕。
喪鍾響起,城中早起的百姓皆愣在原地麵麵相覷,唯有身著紅衣的翩躚少年,手執桃花扇不疾不徐地往別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