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除了會殺人,還會做什麽?殺光我們,你便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嗎?”

止戈對他的威脅不以為意,“你之所以能夠為所欲為,還不是因為利用了顧錦淮亟待知道真相的心理?若我沒有受傷,若他沒有因你內力盡失,你當真以為你會是我們的對手?”

舊傷隱隱泛著疼,止戈無暇顧及隻一臉擔憂地看向仍舊昏睡著的沈未晞,咬牙切齒道:“沈倏,若不是她這麽在意你,我一定現在就殺了你!”

“在意?”沈倏喃喃,不明白止戈說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止戈望著他倉皇的樣子總算舒了口氣,恰逢蕭氏從軍營裏趕回來,他淡淡瞥了沈倏一眼,起身出去了。

沈倏本就局促,看著他出了房門,下意識便跟了上去。

“你不是想知道沈未晞為什麽會變成在這副樣子麽?我現在便告訴你。”

止戈歎氣,若說現在還能有什麽會讓沈倏感到不安,那大約便是將沈未晞為他做的一切全都告訴他才是正道。

“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卻羅門的存在的,依照我的判斷,應該也是在沈未晞死後才察覺到的吧?畢竟,你父皇將組織隱蔽了這麽多年,從沒在江湖上露過麵。

卻羅門是你父皇留給沈未晞防身用的,說是防身,倒不如說是留給她用來幫助你的。

沈長陵那樣聰明絕頂的一代君王,對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很放心,才會把如此重要的組織交給她,可惜...他得了益處的兒子,滿心滿眼都是對自己最大的幫手的忌憚。

知道為什麽沈未晞會重啟卻羅門麽?”

沈倏的臉色一如既往的黯淡,他聞言並不扭捏,大大方方道:“不知。”

“嗬,不知...”止戈扯了扯嘴角,低頭目光灼灼地望著他道:“因為你被害死了,那個她拚命護著的皇弟沒了,她重生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家庭,隻能靠卻羅門的力量查案。”

“你以為她不知道自己是被神龍幫殺死的嗎?可在你與她之間,她更在意的是先幫你報仇,所以從一開始,她的重心便在西域和嶽江身上。”

說到此處,止戈更是憤恨,他能想到顧錦淮臨死前簡單的那句遺言必定是良苦用心,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他便非要將沈倏高傲的頭顱給按下去!

止戈沒有絲毫隱瞞,從沈未晞如何重生,講到這一路走來的艱辛。

過往一樁樁舊事,幾乎都是為了沈倏為了朝廷,長公主根本不曾替自己想過後路,甚至最初對於顧錦淮的示好,她也因著複仇的關係而故意疏遠。

“沈未晞一開始的打算,便是替你報了仇,再一個人歸隱山林孤獨終老。若不是顧錦淮認出了她,想來他們根本不會重新走到一處。”

“你真是好樣的,騙了你皇姐一次又一次,現在還...”

想起顧錦淮渾身是血的樣子,止戈都說不下去了。

沈倏隻覺得自己的身子像在一瞬間被人掏空了一般,止戈哪裏是在告訴他事情的經過,分明是在控訴!

可偏偏,他一句都無法反駁,隻能沉默。

“皇姐......”

沈未晞還活著,他說不開心是騙人的。

但好不容易他們都沒有死,中間卻又橫亙了顧錦淮的一條性命。

“上天大約就是喜歡陰差陽錯吧...若你皇姐沒有在城外逗留,而是一早便去了東山聽你的自白,那可能如今的狀況便又不一樣了。”

為了逼沈倏承認自己的身份,顧錦淮設了局。

然而沒想到,自己卻深陷局中局,因為時間倉促,他反倒是被沈倏給算計了。

沈未晞那個姍姍來遲的笨女人隻看到顧錦淮被沈倏的人殺了,至於沈倏的身份,她依舊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