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陽,再次嫁給我,你可歡喜?”
人間絕色笑得像個孩子,眼中滿是大海星辰,就連眼皮一向很厚的長公主見他這副模樣也不由得紅了臉。
院中張燈結彩,望上去紅彤彤一片,煞是喜慶。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信陽,我真的很開心,開心上天願意給我第二次的機會。”
“我愛你,今生今世,生生世世。”
顧錦淮深情款款,柔情似是濃得化不開的墨,吸引著沈未晞一點一點淪陷。
“懷仁...”
畫麵一轉,男人站在一片血色中,與大婚當日的紅不一樣,沒有喜悅隻有驚恐。
他笑,笑得慘然,任憑沈未晞如何用力上前,也碰不到他一片衣角。
“信陽,答應我,好好活著,恩?”
“顧錦淮,你什麽意思!”
沈未晞很著急,她不明白為什麽好端端的,這人非要一副同她告別的樣子。
顧錦淮沒有開口說話,周身散發著巨大的悲傷。
他旁若無人地走到懸崖邊,再次回眸絕望地看向無法動彈的沈未晞,忽地縱身一躍。
“不——!”
止戈同沈倏立於床邊,看著女人時不時的囈語卻始終無法清醒過來,麵色皆很凝重。
“她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
這話,是沈倏問的,從聽見顧錦淮對著柳芸兒喊信陽開始,他便沒辦法恢複之前的淡然了。
“你問我,我問誰?你當著她的麵殺了她最愛的男人,你還有臉問?”
沈倏聞言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哪怕他已經極力想要控製住自己穩住,可眸子裏的驚慌失措還是出賣了他。
清了清嗓子,他避重就輕道:“不...不是還沒有找到顧錦淮的屍身麽,說不定——”
“說不定什麽?”止戈冷聲打斷他,“你在崖頂的草叢中下了無色無味的軟筋散,他掉下山崖時是個手無縛雞之力又身受重傷的人,你認為他還有可能生還麽?”
盡管襲風同傅之序去山崖地下尋人至今未歸,可止戈不是三歲孩童,若是襲風當真能找回顧錦淮來,也隻能是他的屍體了。
“她怎麽會...怎麽會是皇姐...這如何能解釋得通?”
止戈對他目下的慌亂很是嗤之以鼻,“你這樣心思深沉的幕後黑手都沒死透,你皇姐這種一心為國為民的好人為什麽會輕易死去?便是老天也看不過眼。”
“你不要再挖苦我了,我在跟你說正事,她到底是怎麽回事請你說清楚!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不然我不介意送你去見顧錦淮!”
沈倏有些窩火,他現在思緒很亂,亟待一個人來幫他梳理。
雖然,他隱隱約約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緣由,可他此刻根本不敢輕易下定論。
昨晚顧錦淮在意識到自己被他算計之時不是沒有過驚慌,然他在短暫的掙紮之後忽然問了個他一個莫名奇妙的問題。
顧錦淮說,若沈未晞還活著,他會如何。
沈倏當時笑了,麵對即將赴死的顧錦淮,他毫無保留地**了心聲。
他說,若他皇姐還活著,他必定盡全力護著她,再也不會讓悲劇重演。
他的確後悔了,但世上沒有回頭路,所以這個假設沒有意義。
彼時顧錦淮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他隻當顧錦淮是在拖延時間,直到前者墜崖臨終時吼出的最後一句話,他才曉得原來前者是在試探他。
有了他的態度,才能知道沈未晞的身份究竟能不能公開。
他以為顧錦淮背信棄義,他以為顧錦淮沒有良心,到頭來,最沒有良心的還是他一個人罷了。
轉嫁出去的仇恨像是滾雪球,越滾越大,然最終還是回到了他自己身上,何其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