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麽激動...”長公主掏了掏耳朵,“你怎麽一把年紀了如此容易暴躁?仔細嚇著我腹中的孩子。”

“呸!”帛古安怒了,“你肚子裏的孩子懂個球,嶽江說還不足三個月,都沒個蛋大,你少說這些陰陽怪氣的話!我告訴你,放了你已經是極限了,他可是害了我寧兒的凶手,你別癡心妄想了!”

“這話怕是有失偏頗吧?月寧公主是自願救的我,他本意是想幫忙,奈何之前被你的嶽江打傷了未能恢複元氣才出了紕漏,不能全怪在他頭上,要怪也是怪宋韓。”

“宋韓已經被我殺了,止戈遲早也難逃一死!”

帛古安氣得吹胡子瞪眼,“能同意考慮放你回去已經是本王的極限了,你還妄想放兩個!”

沈未晞將帛古安心裏的話都逼出來,揣摩著時機差不多了,遂為難道:“我也算是南軍半個軍師,焉有棄戰友而不顧的道理?帛古安,你這也太為難我了。”

“為難那便作罷!就當我今日沒來過!”

“慢著——”

沈未晞忽然叫住了他,“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你看可好?”

帛古安腳下的步子頓住,卻依舊不曾回頭,冷冰冰地說:“如何才算各退一步?”

沈未晞佯裝歎氣,“我要是離開,那於南軍而言,便算不得有任何把柄在你們手裏了,其實並不合算。我留在這兒,你把止戈放了便是。”

“放了他,留你?”

沈未晞點頭,“是,我腹中還有顧錦淮的孩子,他也不會不管我,對你來說,既解救了災難之下的子民,又留住了製衡南軍的砝碼,相當於沒有損失。”

“話是這麽說,不過...”帛古安喃喃,“你怕不是有旁的陰謀吧?”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沈未晞聳聳肩,一臉坦然道:“他沒能救回月寧公主,你要殺他,我作為他的好友定然是不能自己跑了留他在這兒的。現在你放他走,我留下,是因為知道你們目下還需要我,不會輕易對我做什麽。”

帛古安沉吟,“這倒是。”

雖然他很想一刀宰了止戈以泄心頭之憤,然而沈未晞的讓步實在是太過誘人,他若還不就坡下驢,萬一沈未晞變卦...

長公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說:“你想好沒有?我現在願意退步,不代表不會改主意,你——”

“成交。”

沈未晞:“......”這麽爽快?

“我答應你,若你真能說出妙計,我放了他。”

“...好,事不宜遲,你帶上國師,將都城的地圖找來,我現在就能說給你聽。”

說著,兩人往走廊的另一頭去了。

嶽江一直等到兩人的背影消失不見才現身,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似乎心情很不錯。

沈未晞當真是絕頂聰明,知道直接提放了止戈帛古安必定不會答應,反倒是會令對方拿捏住她的心思,便故意加重籌碼。

明麵上是讓步了,實則是以退為進迷惑了一心想要幫帛月寧報仇的帛古安,當真是狡猾。

不知她的狡猾是遺傳的他,還是...白姝的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