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江冷笑,“你我皆知,這仗從開局起便一再有變數,豈是你我能左右的?若是當下喊停,說不定還能保住你西域百年的基業,何苦意氣用事。”

帛古安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望向嶽江的眼中像是淬了毒,“你還想著讓本王休養生息為你所用嗎?嶽江你做夢!”

“隨便你怎麽想,現在事情弄成這樣,我的計劃有變,但絕對不是你口中所說的卷土重來,帛古安,睜眼看一看你的將士們,你當真要他們全部赴死?”

“計劃有變?好一個計劃有變!你莫不是貪生怕死想著討好柳芸兒去投奔你的好兒子不成!”

遠處的高樓上,沈倏凝望著嶽江同帛古安爭論不休,至於爭論的內容,他無從得知,倒也能猜出個七八分。

剛剛沈未晞險些被帛古安砍了,他看見了,手指蜷曲間他也為沈未晞捏了一把汗。

嶽江既願意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護著她,他便能放心了。

既是這樣,那他接下來的謀劃必定也能順利實施。

念及此,沈倏輕聲喚了兩個隨從,自高樓而下,準備抄小路去對方營地。

汗血寶馬嘶鳴一聲朝著城門外頭飛馳,在他身影逐漸消失後沒多久,錦繡抿唇從暗處現身,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複雜神色。

西域大營,嶽江已經懶得同帛古安多說什麽了,這局棋走到現在,毫無疑問帛古安已經成了棄子,與其在這兒浪費時間,倒不如召回勁風堂的人先行撤退。

“大王!對方陣營有人抄小路往我們這兒來了,據前方來報,此人是來同我們談判的。”

“談判?”

嶽江想要離開的步子頓住,都已經這番景象了,還有談判的必要麽?

帛古安早已心灰意冷,聞言隻是哂笑,隨後絕望地擺了擺手,“喊停吧,這仗委實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嶽江你說的對,我要死沒必要拉上這麽多人一起。你去將人請來吧,我倒是要看看南軍還有什麽幺蛾子。”

“是。”

沈倏騎著馬很快便到達了帛古安所處的高地,兩軍此時已經鳴金收兵,他微微鬆了一口氣,隨後直奔主題:“帛古安,我此次前來是帶著兩軍的未來而來的。”

帛古安稍稍收斂了身上的戾氣,眼中是不加掩飾的嘲弄,說:“未來?你口中的未來怕隻是南軍的未來,與我西域無關吧?”

沈倏堅定地搖了搖頭,很是篤定道:“不,”說著,他看向了一邊的嶽江,“我今日前來,旨在讓一切回歸原位,你西域依舊是南朝最大的番邦國,隻要你按時上供,我便能保證南軍絕不會趁此機會攻打西域。”

帛古安的心像是漏跳了半拍,這少年言之鑿鑿,倒真像那麽回事。

可他不是三歲孩童,俗話說覆水難收,他又憑什麽能做的了南朝的主?

“得了吧小兄弟,你當自己是神佛還是菩薩,當真能普度眾生不成?自古成王敗寇,南軍有什麽理由不乘勝追擊,反倒是要聽信你一個乳臭未幹的少年所言?”

嶽江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這個帶著麵具的少年究竟是什麽身份,他並沒有查到。

然而少年身上淩厲的氣勢,同有一個人很是相似。

像誰呢?

嶽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是了,他像沈未晞,他有許許多多的地方都很像沈未晞!

“我說出來的話,便一定會做到,我雖不是佛祖,可我手握傳國玉璽,所以...”少年笑得狡黠,“這天下,我依然能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