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傳國玉璽?這東西不是應該...”帛古安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隨後,他一臉震驚地望向泰然自若的沈倏,抖著手指向眼前帶著麵具的少年。
“你是沈倏?!你沒死?!”
傳言傳國玉璽已經存在千年,這是一種信仰,是天降大任的憑證,因此曆代君王都會秘密保管、傳承。
當日沈倏命喪臨安,這傳國玉璽便消失了,無人知曉這東西被他藏在了何處,致使沈禦剛登基時流言不斷。
但傳國玉璽不是非要不可的東西,時間久了,便沒人再提起。
“是,我是沈倏,”少年笑得燦爛,“我就是那個應該被你們殺死的沈倏,前塵往事,你們確定不好好跟我聊聊麽?”
嶽江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很難看,站在他的位置,要想取了沈倏的性命易如反掌,但一想到之前他為了沈未晞奔波而來,他便抬不起手來。
是了,除了沈倏,這普天之下還有什麽厲害的人物是他查不到的?
除非...這本就應該是個歸於混沌的死人。
帛古安的神色比嶽江好不到哪裏去,已經死了一年的人,突然活生生站在你麵前,任誰聽了也會覺得聳人聽聞。
“你們怎麽都不說話了?若你們不想談,我回去便是,還是——”
“談!”帛古安打斷他,看了一眼四周人頭攢動,他努力壓下心頭的惶恐,說:“去...去勁風堂吧,我們好好談談。”
沈倏朝著他微微頷首,笑意不達眼底,“走吧,求知不得。”
說完,他回眸忘了傅之序一眼,盡管互相看不見表情,他還是鄭重地對著對方點了點頭。
傅之序穿著染著鮮血的鎧甲立於高樓遠遠相送,須臾,眼淚模糊了眼前的人,更模糊了眼前這條通往西域的不歸路。
錦繡自始至終安安靜靜地站在後方,沒有露麵,也沒有流淚。
這是身為帝王的沈倏應該去做的,她沒有理由阻止,亦沒有能力阻攔。
將懷裏的傳國玉璽揣得緊了些,她忽地跪下,朝著已經遠去的沈倏磕了三個頭,算是今生的訣別禮。
//
半夜的最後一戰畫上了句號,烽煙已滅,戰場一片狼藉,兩軍不再爭鋒相對劍拔弩張,兩兩相望除了苦笑再無其他。
東方既白時,沈倏一行三人終於抵達了勁風堂。
幾人先後下了馬車,嶽江不由分說領著眾人去了書房。
“傳令下去,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包括人質柳芸兒。”
吩咐完這句,嶽江臉色微沉,隨後親手將門帶上了。
清晨的西域寒氣逼人,沈倏輕輕咳嗽兩聲,便自顧自地坐下了。
對麵的兩人見他咳嗽,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等著他氣息平複,帛古安才猶猶豫豫說:“你...你不是...”
“我應該在臨安郊外死於勁風堂高手的亂刀之下,可惜,陰差陽錯,我沒死成,老天不讓我死,還讓我親自參與了與西域大軍的對抗,是不是很諷刺?”
帛古安被他懟回,頓時臉上沒了光彩,眨了眨眼,沒再說話。
沈倏原本也不想在這件事上同他們多費唇舌,定了定神,他直奔主題道:“你們毋須知道我為何還活著,我今日來是解決目下最為棘手的問題的。
誠如我剛剛所說,我能說動南軍不動你們,同樣,你帛古安必須按照往年兩倍的貢品量向我南朝上供,並承諾曆代西域王永不踏入南朝疆域。”
帛古安有過短暫的怔愣,隨即,他冷笑一聲,反問:“兩倍?憑什麽?”
“憑你如今窮途末路,憑若是南軍打來你整個西域將不複存在。”
“就算我西域不複存在,我焉有如此低聲下氣的道理?!本王不要麵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