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一行人繼續趕路,許是昨夜在這場懲奸除惡中嚐到了甜頭,長公主索性再次縮減了人數,想著多詐些牛鬼蛇神出來,便讓暗處的西域三兄弟先行帶著錦繡回朝。
錦繡原本是不答應的,她不想同沈未晞分開,但她也怕路上再遇不測,這傳國玉璽不能有差池,便半推半就地沉默了。
車軲轆在顛簸中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止戈專注地觀察著沈未晞的一舉一動,直到對方裝不下去,略帶惱怒地回望著他,他依舊不曾收回自己的視線。
“你看了我很久了,你到底在看什麽?”
“沒什麽,”止戈聳聳肩,“長公主國色天香,我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沈未晞斜了他一眼,“說人話。”
止戈笑了,說:“無處可看,發呆罷了,不過我有個疑問。”
“有屁就放。”
“我是想說,你從前英明神斷的,回南都這麽低調隻是為了多揪出一些害群之馬,你這是對自己多不自信?”
沈未晞一愣,問:“這與我自信不自信有什麽關係?”
“你當尋寶呢,哪裏有那麽多為民除害的事等著你去做。”
“...從前我隻管掌握全局,這次重生我才發現,真正能落到百姓實處的委實不多,這或許便是老天要我重生的意義吧。”
止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道理,所以你重生的意義,也包括替殺害你的神龍幫正名麽?”
男人輕飄飄飄地開口,狀似無意,卻滿含著試探。
沈未晞麵上沒什麽波動,出口的語氣也很是平靜,“我沒有替任何人正名,錯就是錯,對就是對,不是神龍幫做的,那何必強加給他們,何況...”
“何況什麽?”
“何況殺害顧錦淮的那個少年,不是作為兩國使者以自己的性命救活了帛月寧麽?我既重生,他便算不得凶手。”
止戈一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不尋常的情愫。
然而長公主坦坦****,眼神幹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叫他一時間也找不出任何不妥之處了。
沈未晞見他沒再開口,皺著眉頭問:“還有問題嗎?”
止戈搖頭,“沒有了。”
長公主翻了個白眼,隨後靠在一邊開始閉目養神,懶得搭理身邊這個神經病。
止戈無奈地笑了笑,或許真的是他想多了吧。
馬車一路往東南方向去了,告別了這一段小小的插曲,長公主再也沒能有大展身手的機會。
南朝的民風相對還是淳樸,所到之處百姓對朝廷皆顯露出崇敬之心,令心情沉鬱的長公主稍稍多了些慰藉。
七八日的光景,他們終於踏入了南都的地界。
沈未晞老遠的便看見了前來接人的柳子儒,不光他自己來了,他還帶著長高了不少的柳柔兒一同站在了城門口。
蕭氏其實心裏也很緊張,出去了這一遭,她的的確確體驗了一把自由,但若說心中一點不牽掛家中的親人,這也是騙人的。
沈未晞吩咐馬車停在了城門口,親自將蕭氏扶了下來,輕笑道:“主母,你也該回家了。”
蕭氏低著頭,臉上的神色意味不明,柳子儒見她還在猶豫,忙將柳柔兒推上前去,“夫人,柔兒念你念得緊,快隨我回去吧。”
柳柔兒先是俏皮地摸了摸沈未晞已經顯懷的肚子,接著才走到蕭氏身邊,很是乖巧地喚了一聲“娘親”。
蕭氏鼻子一酸,臉上再也繃不住,摟著柳柔兒就落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