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來笑得別有深意,“是啊,他一回來青碧瑪瑙便隨處可見,真不知是福報還是災禍。”
沈未晞沒接話,隻兀自又同自己斟了杯梅子茶。
兩人斷斷續續又聊了一會兒,忽然聽見門外宮女竊竊私語。
阿來耳尖,聽見有人提三公主的名號,忙起身開了門出去將人捉了過來,“你們在議論什麽?”
宮女看清是她,臉色嚇得慘白,結結巴巴道:“奴婢...奴婢沒說什麽。”
“再不說實話當心我喚人來杖責。”
阿來一改剛剛同沈未晞說話時的熱絡,臉色陰鬱可怖。
宮女看著害怕,紛紛朝著她跪了下來。
“奴婢不敢有所隱瞞,是,是三公主回來了,聽說她同國師在佛國寺與太子殿下發生了爭執,此刻都在國主的書房中,說是,說是...”
“支支吾吾個什麽勁?讓你說你便說全了就是!”
宮女一驚,頭更低了些,“奴婢也是道聽途說,三公主雷霆之怒,說若是不將太子趕出去,就同王後長居佛國寺不回來了!”
“什麽?!”
阿來愣了愣,趁著她愣神的功夫下頭的幾個宮女磕了幾個頭便溜之大吉了。
“給我回來!不守規矩!”
“與其同這些小宮女置氣,你倒是不如自己親自跑一趟瞧瞧究竟出了什麽事。”
沈未晞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她的身後,阿來一回頭便瞧見挺著孕肚的長公主抱臂倚在門邊,神色平和。
懷孕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溫婉,若是從前,溫婉一詞是根本不可能同她扯上任何關係。
不知是怎麽搞的,阿來恍恍惚惚間竟然從對方的身上瞧見了自己姐姐的影子。
眼中的失落一閃而過,阿來抿唇同沈未晞點了點頭,隨後匆匆離開,往書房的方向去了。
錦繡站在後頭,等阿來走遠了方才歪著頭小聲道:“郡主,您不去湊個熱鬧?”
沈未晞斜了她一眼,“我看上去像是喜歡看熱鬧的人?”
錦繡幹笑兩聲沒回答。
什麽叫像,分明就是!
“可是那個同太傅長得一模一樣的太子跟三公主這樣的厲害角色一起,怕是要吃虧的,您不去幫襯著些?”
“你怎麽同止戈一樣總是擔心他?誰跟你說他會吃虧?”
錦繡咋舌,“剛剛女巫大人不是說三公主謀略過人麽?雖說顧太傅也很厲害,可聽止戈公子的意思,他記不得從前的事,處境艱難,您若不幫——”
“我要以什麽樣的身份幫?”沈未晞好笑得望著一臉愁容的錦繡,“我不過是個上門的客人,哪裏管得了別人的家務事?你以為這裏是南都還能容得了我橫行霸道?
放心吧,他好得很。”
想了想,怕身邊這個苦大仇深的傻姑娘不了解,她又加了一句:
“你沒聽見剛剛議論的宮女是怎麽說的麽?三公主要是真是雲晏的對手哪裏需要將自家母後拉出來一塊威脅國主?真有手段,根本不屑於用這樣的方式逼國主做選擇。”
雲晏或許是鳳家不得不除的眼中釘,可架不住國主親自護著呀。
所有人都以為他軟弱可欺,殊不知他一早便是養精蓄銳不動聲色觀察局勢。
如果說鳳清揚是頭野心勃勃的狼,那現在的雲晏就是一頭假意酣睡的雄獅。
一旦他理清一切蘇醒過來,別說是鳳清揚了,就是再加上這個什麽三公主和王後,也統統都不是他的對手。
目下他難以施展,一是因為培植自己的勢力需要時間,二麽...他絕對是裝的。
想起剛剛阿來的試探,沈未晞勾了勾唇。
大幕拉開,雲州國這場內鬥在所難免。
同青碧瑪瑙的生意比起來,這場內鬥顯然更讓長公主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