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道止戈從前的顧慮的,但隻要帛月寧一天不嫁人,總歸這兩人之間還有轉圜的餘地。

現在帛月寧心死來了雲州國,那止戈要怎麽辦?

聽雲晏的意思,她不要他負責,他就要順手推舟去聯姻了???

沈未晞有些頭疼,她原本的計劃是,先將青碧瑪瑙的事情處理了,該牽線牽線,該設計設計,等這樁買賣上了正軌,她再騰出手來虐一虐關月晴。

現在帛月寧出現,分明就是打亂了她全盤的計劃,若雲晏同帛月寧當真走到了一起,那她同她肚子裏的孩子日後又當如何自處?

錘了錘自己的腦袋,沈未晞在心裏將雲晏吐槽了一通,明明就是他不對,怎的現在又將主動權給拿回去了!

被人打臉打得啪啪作響,長公主恨不得捅自己一刀。

還有止戈,平日裏好端端的,偏偏在今日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現在好了,若一著不慎,他們兩人當真是要搭夥過日子了!

“阿切——”

止戈正在帛月寧宮外的廊下眼巴巴往裏頭望著,不知怎的忽然就打了個噴嚏。

因為距離太近,帛月寧聽見外頭的動靜,眉頭微皺,開了門便追了出去。

止戈隻是想遠遠看她一眼,並不想與她碰麵,眼見人過來,趕忙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

女人冷冰冰地開口,男人瞬間止步,留給對方一個僵硬的背影。

“既然來了,不如進來坐坐吧。”

“...不了,我先回去了,不影響你休息。”

“你何必同我假意寒暄?”帛月寧冷笑,你是沒臉麵對我,還是不想麵對我?

“......”

止戈垂眸,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吭聲。

帛月寧見他遊疑又往前進了一步,“不說話是什麽意思?你從前那麽對我,我也認了釋然了,怎麽的如今反倒是你如此扭捏?”

“...罷了,公主既盛情邀請,那止戈便卻之不恭了。”

帛月寧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走,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殿門,帛月寧反手將門帶上,不由分說上前便摟住了止戈的腰。

“你——”

“別說話,”帛月寧將腦袋貼在對方的背上,聽到對方陡然加快的心跳自嘲地閉上了眼睛。

“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我想同過去的自己體麵地告個別,你別推開我。”

止戈握住對方的手頓住,心口一抹異樣綻開,他終究遂了對方的心願,收回了自己的手。

許是感受到了對方不再抵觸,帛月寧鼻頭一酸,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須臾,帛月寧平複好了情緒,臉上恢複了之前的冷淡,鬆開了抱著止戈的手。

“坐吧,我從西域帶了上好的打茶來,我記得你之前誇過打茶好喝,今日也是巧了,嚐嚐是不是從前那個味道。”

“好。”

止戈徑直往前坐在了帛月寧的對麵,伸手接過對方手裏的茶盞,隨即很給麵子地一飲而盡。

入喉溫潤,沁人心脾,還是從前他喜歡的味道,可心境卻是再不複從前了。

打茶喝了一杯又一杯,止戈隔著氤氳的霧氣望向對方的手腕,入目的是蜿蜒著的一條猙獰的疤。

這條疤...

當日眼前人差點因此送命,而他便是最大的推手。

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男人不著痕跡移開了視線,卻不知怎的不期然又撞進了對方波瀾不驚的眸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