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雲廷望向秋末笙,眸中一閃而過深意,好似平靜湖麵上掀起驚濤駭浪,隻一瞬又被斂了回去。

繞是平日裏秋末笙看上去格外強勢,此時瞧見她眼圈泛紅,一副我見猶憐模樣。

當真是有趣得很。諸葛雲廷心裏愈加對秋末笙好奇。

“算了,我若說是你的老相好,你定要同我置氣。”秋末笙隨意揮了揮手,便就敷衍著將這件事情給打發了過去。

諸葛雲廷微微皺眉。

“什麽老相好?”諸葛雲廷對秋末笙問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哪裏來了個老相好,秋末笙卻是說得斬釘截鐵。

“公主啊。”秋末笙朝諸葛雲廷眨了眨眼睛。“你和她不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嗎?”

不知為何,秋末笙總有些不是滋味。

興許現下名義上自己才是諸葛雲廷明媒正娶的夫人,高萱寧與諸葛雲廷這般明目張膽的親近,秋末笙到底不舒服。

聽出秋末笙話語裏的陰陽怪氣,不知為何,諸葛雲廷竟覺著可愛得很。

當真是奇怪。

諸葛雲廷心想,秋末笙奇怪,他也跟著奇怪了。

“青梅竹馬是真,兩情相悅可是道聽途說。”諸葛雲廷不緊不慢解釋。“恐怕是你這樣在想。”

“我不與你爭執這些。”秋末笙沒好氣的朝諸葛雲廷翻了個白眼。

她心裏琢磨著,高萱寧這般虛偽,諸葛雲廷怎麽看不出來。

算了算了,秋末笙立即收回思緒。反正諸葛雲廷的兒女情長同她也沒有關係。

就算是惦記著諸葛雲廷,自己對他也不過感恩之情,秋末笙心想。

“隻是提醒你一聲,吃一塹長一智,日後公主給的東西得要再三注意,今兒個害得阿念差點遭殃,若是下回輪到你自己又怎麽辦?”

秋末笙輕描淡寫,話是說得難聽,她卻絲毫也未察覺。

說罷,秋末笙揚長而去。

望著秋末笙的背影,諸葛雲廷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她嘴裏說的算了,可後麵思來想去仍然覺著不甘,方才那番話不是明擺著往高萱寧那裏猜忌。

秋家來了個身著深黃黑底衣裳的道士,搖頭晃腦便在大廳辦了場法師。

一旁秋至誠雙手背立,麵無表情望著道士。

無人看見他手緊緊攥成拳頭,竟活生生捏出了汗來。

自從顧家滿門抄斬,秋至誠每每夢見顧皓然,夢裏便是鮮血淋漓,猶如人間煉獄。

他日思夜想,漸漸精神恍惚。

秋至誠這些天著急著想要解決掉這件事情,好讓他神色能夠回轉一些。

“老爺,您別擔心。”大夫人小聲寬慰秋至誠。“聽說這個道士可是數一數二的靈驗,定能將那妖孽給抓住。”

大廳外麵,一眾家眷站得整整齊齊,幾百雙眼睛盯著道士。

秋至誠緊緊抿唇,未發一語。

他心中一門念頭想要擺脫夢魘,叫自己早日能夠解脫。

這回恐怕是將希望盡數放在了這個道士身上,秋至誠明麵上鎮定,心裏卻是緊張得很。

秋琴站在眾家眷其中,不自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嘲諷笑容。

“啊!”

忽的,道士尖叫一聲,嚇了眾人大跳。

“怎麽了?”秋至誠忙不迭的詢問,語氣聽上去十分著急。

他原本一根弦便就是崩著,現下見有了別的動靜,秋至誠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妖孽!快快現身!”道士一隻手拿劍,一隻手晃鍾,嘴裏念念有詞。

伴隨著風吹過的聲音,大廳裏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大夫人輕輕拍了拍秋至誠的肩膀,寬慰秋至誠別要太過擔心。

秋至誠則一雙眉頭緊緊皺成了團。

過了好一會兒,道士吹滅了桌上的蠟燭。

“我找出來了。”道士轉過頭,神情嚴肅對秋至誠說道。

“誰?到底是因為什麽?”秋至誠連忙詢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原因。

他這些天著實被折磨的精神渙散,秋至誠心想著,若是再這樣折騰半月,恐怕性命都要丟掉大半。

道士轉過身,麵朝底下家眷,語重心長歎了口氣。

看見道士這副反應,秋至誠更是雲裏霧裏。

“我們去房間說吧。”道士麵具為難之色。

房間裏,桌上茶盞正冒著煙,屋子裏滿是茶香撲鼻。

“什麽?!”

秋至誠的吼聲打破這份寧靜,緊接著,茶盞落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怎麽可能?您是不是弄錯了?”秋至誠難以置信,一副震驚神色望向道士。

方才話縈繞在秋至誠腦海中,久久揮散不去。

二夫人怎麽會是妖孽!

秋至誠緊緊皺眉,即便是他平日裏不愛管理後院之事,秋至誠也知曉二夫人的性子,當初戀上的便是她的溫婉賢惠。

沒想到如今在道士口中卻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妖孽,這叫秋至誠如何能夠相信。

道士不緊不慢,輕輕抿了口茶水。

“秋大人,您稍安勿躁。”道士輕聲同秋至誠說道。“我說了,二夫人本身不是妖孽,是天上掃把星轉世,附身在了二夫人的身上,才叫二夫人成了不祥之人。”

秋至誠心裏十分的難受。

“那現在該怎麽辦?您可有破解的法子?”秋至誠望向道士,一雙眸子緊緊盯著,目光灼熱,仿佛要將這道士看穿。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道士作法本就是邪門的事情,秋至誠不敢全信,也不敢不信。

如今更是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既然道士已經說出了緣由,秋至誠不得不放在心上。

“現下隻有兩個法子。”道士與秋至誠四目相對。

見道士麵容誠懇,秋至誠心裏更加忐忑。

唯恐他說的,正是自己常常夢魘,一直擺脫不掉的緣由。

“什麽法子?”秋至誠心跟著繃緊。

“一是殺了二夫人,將她的血祭在您府邸大門口的兩座石獅上,好以此威懾眾妖孽,叫他們不敢靠近。”

聽到道士的話,秋至誠渾身打了個冷顫。

畢竟是自己的枕邊人,秋至誠不至於這般狠心。

“二是將二夫人送到城外空覺寺,讓她潛心修行,好洗刷身上晦氣,叫佛光普照,日後回來府邸,興許還能保佑秋府太平。”道士見秋至誠態度反常,十分不能接受,立即說出另一個法子來。

這個辦法便就可行許多。

秋至誠輕輕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