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二夫人性子寡淡,從前也隻與秋末笙親近。現下秋末笙同秋家斷絕了關係,二夫人在府中到底是孤獨的。
左思右想,秋至誠覺著這是個好法子,至少總比要二夫人的性命好些。
道士前腳剛走,秋至誠便馬不停蹄趕去了後院,親自尋了二夫人一趟。
“老爺,您有什麽事情但說無妨。”
兩人坐在房間,秋至誠同二夫人聊了幾句家常,卻是不好提叫二夫人離開的事情。
原本道士剛剛離開,秋至誠便就來找她,二夫人心中總歸是有數的,見秋至誠一直拉著別的事情說來說去,一副心不在焉模樣,二夫人早就看出秋至誠用意。
無事不登三寶殿,她這個屋子,若不是為了什麽事情,秋至誠怕是一年到頭也不會踏進去一下。
二夫人倒也不在意,她現下隻求秋末笙平安無事。
“方才道士同我說了。”秋至誠頓了頓,抬眸與二夫人四目相對。“是秋府混進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才天天糾纏著我,叫我擺脫不得。”
二夫人一隻手攥著手帕,心裏莫名緊張。
聽秋至誠說話間,二夫人咳嗽了好幾聲。
她這幾日身子也消瘦了不少,再想到道士說的話,秋至誠愈加覺著可靠。
整個秋府,除去他與二夫人,眾人皆是同往常一樣。
“那可怎麽辦?”二夫人愁容滿麵。
“他說要在府中尋個人去城外空覺寺祈福,求菩薩保佑府裏太平。”秋至誠話到嘴邊,到底是不忍將道士說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二夫人。“我是想著末笙不在秋府,你一個人待著很是孤獨,莫不如去寺裏平複下心情。”
二夫人二話不說答應下來。
“老爺既然這樣說了,妾身自是當仁不讓,能夠替您,替整個秋府排憂解難,也是妾身的福氣。”二夫人溫婉,說話更是輕輕柔柔。
一想到她唯一寄托還與秋家斷絕關係,自個兒又扯上了天煞孤星,周身都是晦氣,秋至誠心疼二夫人得很。
如今也隻有這一個法子,全當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遠遠望見秋至誠出了院子,匆匆去到書房方向,秋琴雙手抱臂,神情十分得意。
“要是秋末笙知道自己的娘出事,不知心裏是什麽滋味。”秋琴不屑冷哼。
她與秋末笙早已經結下不共戴天的仇恨,自然秋末笙越是難受,秋琴越是開心。
“那您現在可是要去通知大小姐一聲?”一旁丫鬟小心翼翼詢問。
秋琴搖了搖頭。
“你怕是個傻子。”秋琴目光微側,嫌棄的掃過丫鬟。“依照秋末笙現在的性子,要是被她知道了這件事情,定會百般阻撓,別到時候二夫人還未死,秋末笙就半路截胡了,那我豈不是功虧一簣?”
秋琴心中自有打算,現下當務之急,就是別讓秋末笙知曉此事。
最後秋末笙聽到消息的時候,二夫人已經沒了性命。
秋琴仿佛現下就能想到秋末笙失去至親之後生不如死的樣子,到時候定是十分痛快。
“您是想要二夫人的性命?”丫鬟終於意會到秋琴話語裏的意思,不禁瞪大了眼睛,神情驚恐萬分。
她隻覺著秋琴是會利用這次機會好生教訓秋末笙一頓,未曾想到秋琴的心思更加狠毒。
連丫鬟都覺著震驚不已。
“是啊。”秋琴坦然答應。“我豈止是想殺了二夫人,我恨不得將秋末笙給碎屍萬段。”
“這些事情你可別告訴別人,我若在府裏聽到絲毫,你也與二夫人一同去黃泉路上好了。”秋琴不忘提醒丫鬟一聲。
丫鬟哪敢不答應,就是秋琴不說,丫鬟心中也有數。
畢竟秋琴是怎樣性子,府裏丫鬟最是清楚。
“走,去看看。”秋琴輕笑。
說罷她大步向前,徑直進到二夫人的院子。
隔著老遠,秋琴就能聽見二夫人的咳嗽聲音。
因著知曉秋至誠這兩日會惦記著這件事情,對二夫人更加關注一些,大夫人特意給二夫人房間裏放了暖爐,不讓秋至誠對她們母女起了疑心。
一進房間便是一股子暖氣,中間夾雜些濃烈的藥味,秋琴緊緊皺眉,不自覺掩住口鼻。
“琴兒?”二夫人見到來人,頓時大吃一驚。
自從秋末笙變了一副性子之後,大夫人和秋琴便極少主動招惹她。現下忽的秋琴親自來趟她房間,二夫人自是心裏生起忐忑。
二夫人在府裏待了多久,就被大夫人和秋琴欺負了多久。
左右她是不相信秋琴過來有什麽好事。
果然,秋琴冷哼一聲,隨手拿起座榻上縫了一半的襖子。“這是給秋末笙織的衣裳?”
秋琴語氣輕蔑,哪裏是在詢問,分明是想著法子嘲笑二夫人。
“是的。”二夫人點頭。
就是在秋琴麵前,二夫人也是唯唯諾諾的模樣。
“別織了,你馬上就要被趕出秋府,織這些有什麽用處?”秋琴冷哼,隨即將襖子不以為意扔到地上。
二夫人看了一眼地上的襖子,倒也沒說什麽。
秋琴扔了,她在撿起來就好。
“應當爹爹同你說了你為何要去空覺寺吧?”秋琴趾高氣揚打量二夫人。
看著她麵容慘白,一副孱弱模樣,秋琴覺著二夫人與其苟延殘喘,不如死了算了。
二夫人未有回話。
秋至誠隻是這般說,叫她去寺廟給秋府祈福,可若真是如此,秋琴大可不必走這一遭。
“想不到你為何莫名其妙成了天煞孤星吧?”秋琴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個主意是秋琴自己想出來的,看著計劃正有條不紊按照自己心中所想那樣進行,秋琴心中更是得意。
她已經迫不及待看見秋末笙難受至極又無能為力的樣子。
一定很好玩,秋琴心想。
“什麽天煞孤星?”二夫人疑惑不已。
果然秋至誠有什麽事情瞞著她的,二夫人深深吸了口氣。
天煞孤星,自己何時成了天煞孤星。
二夫人苦笑。
“爹爹最近常常夢魘,道士說了,就是你在作祟。”秋琴挑眉。“你是天上的掃把星轉世,待在府裏隻會給大家帶來晦氣,所以爹爹才讓你離開。”
二夫人雙腿癱軟,若不是撐著桌子,恐怕就要站不穩,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看來爹爹還是善良得很,竟未同你說明白。”見到二夫人反應,秋琴大抵了然。“不過我心直口快,總歸你早晚也要知道這件事情,不如我先告訴了你,當這個惡人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