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外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他大喜過望,以為林星燃跟溫駿終於要徹底分手了。卻沒想到又等了接近一周,根本沒有等到任何關於兩人分開的消息。
在極度疑惑跟焦慮中,他終於完成出差任務,沒多耽擱一分鍾,第二天就坐了回國的第一趟航班。
他要見林星燃,把這個問題問清楚。
林星燃臉色有幾分不自在,溫駿近乎質問的口氣和古怪的問題都讓她覺得有點不舒服。
什麽叫做還打算繼續在一起?從一開始她就告訴過溫駿,她跟鍾毓是夫妻關係,遑論真假,她都不會輕易背叛。
“嗯,之前我沒有完全跟你說實話,因為他的身份特殊,”林星燃直視著溫駿的眼睛,語調不卑不亢。
“隻是沒想到會被狗仔偷拍到,既然如此,那公開也沒關係。我以後都會好好跟他一起走下去,無論任何困難,我們都會一起麵對。”說這話的時候,林星燃眼神篤定,語氣更是堅定的。
她是說給溫駿聽,也更是說給自己聽。如果鍾毓能為了她抵擋家裏巨大的壓力,她又有什麽理由退縮?
橫豎自己是沒什麽東西好被拿出來威脅的,她更願意和他站在一起,麵對未來所有的風浪。
這是在答應跟鍾毓回家見父母的時候,她便已經下定的決心。
溫駿雙手驀然收緊,握著咖啡匙的手指開始用力,導致咖啡匙在白瓷的杯底劃過,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是想聽到林星燃親口否認的,沒想到卻聽到了這樣的答案。
這根本就是他不想聽到的。
“星燃,你有沒有想過,鍾家是什麽樣的家庭?之前你們逢場作戲就罷了,可你要真的嫁到鍾家,你以為你能有什麽好果子吃?你以為鍾毓會在他的父母跟你之間選擇你?”
溫駿的聲音陡然銳利起來,眼神也變得寒凜,“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你很清楚。”
“結婚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既然我敢這麽說,就代表我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是他的父母,還是別人,都不能插手。”
林星燃的臉色也變得冷清,溫駿的話過於刺耳,且一再試探她的底線,已經讓她感覺不悅。
“溫駿,我一直當你是我的好朋友,和你分享我的喜悅,也是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別的就不需要了。
這是她未說出口的話。
溫駿額間的青筋浮動,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你就這麽篤定鍾毓很愛你?能為了你跟他的家庭作對?”
他定定地看著她,眼眸如冷箭,仿佛要把她刺穿。
“就算他現在真的很愛你,也不保證他以後不會變心,你可想過他要是變心了,你以後該如何自處?星燃,你不是這麽不理智的人。”
一字一句,溫駿幾乎可以說是把最難聽的話直白地說了出來。以他對林星燃的了解,她不會不考慮這些因素。
果不其然,在聽到這話以後,林星燃沉默了。
就在溫駿心頭一喜覺得有希望想要繼續勸說,林星燃卻勾唇笑了起來:“這個問題我當然考慮過,誠然,以後的事情我預料不到,也無法保證他會一直喜歡我……”
溫駿攥著拳頭,胸腔裏吊著一口氣,“所以……”
“但我做了決定就不會後悔,就算以後有任何壞的結果,我都認了。”
她隻知道,在鍾毓說出要為了她對抗全世界的時候,她就不會再後悔了。
一字一句仿佛晴天霹靂,狠狠地打在溫駿的頭上,打的他頭腦發麻,再說不出一個字來。他以為還有勸說的餘地,可是林星燃這樣說,分明是認定了鍾毓。
而她認定的事,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就好像四年前,她想在林母過生日的時候送她一個音樂盒,可是之前她去的那家商店看中的那款音樂盒已經賣光了,店主告訴她,最後一個剛剛被別的顧客買走了。
當時溫駿有勸過她,買其他的音樂盒作為替代。
但林星燃執意不幹,最後竟然追上了那個買音樂盒的顧客,好說歹說,把那個音樂盒從那個顧客手裏又買了回來。
“我看中的是不會有替代品的,就算有比它更好的,也比不上我喜歡的這個。”當時林星燃說的這句話,依舊在溫駿的耳邊環繞。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蒼白。空氣變得死寂,無聲中蔓延著致命的尷尬。
林星燃抿唇,也知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聊不出什麽好聽的話來,幹脆轉移了話題:“你還沒告訴我,這段時間出差你經曆了什麽,為什麽看起來這麽憔悴?”
溫駿動了動唇,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我還以為,你不會關心我。”
他端起咖啡杯,淺啜一口杯中的咖啡,眼底的寒意卻滲了出來:“你知道我這幾個月在幹什麽嗎?”
“幹什麽?”溫駿的聲音冷的像冰,莫名讓林星燃感到一絲不安。
“不怕告訴你,我差一點就沒命回來了。”
放下咖啡杯,溫駿眼眸微眯,半是自嘲,半是譏諷:“我落到現在這個樣子,全是拜那位高高在上的鍾主任所賜。”
林星燃眼神一凝,幾乎是下意識的說道:“和阿毓有什麽關係?”
“星燃,你該不會不知道,我為什麽那次出差走的那麽急吧?”溫駿冷笑一聲,眼底的暗流在洶湧。
林星燃唇瓣抿緊了幾分,當初溫駿也正在出差,卻直接從A國飛往C國開始出另一趟差,這安排過於蹊蹺,當初她也覺得奇怪。
而現在,溫駿親自把這疑惑給解開了。
“當然是多虧了鍾大主任的暗中安排,他的話語權在市醫院比院長還要高,就為了能讓我離你遠一點,不惜直接把我趕出國如果不是我自己有點腦子的話,就算我能活下來,恐怕也回不了國了。”
談起這件事,溫駿的情緒有些失控,眼底的黑墨如水,一點一點開始蔓延。
林星燃沉默地看著他,脊背挺直。
“你知道我在C國幹什麽工作?前段時間C國首都爆發的細菌感染你知道吧?我是被安排過去進行醫療救援的。整整三周,我沒有吃過一頓飽飯,睡過一次好覺,甚至好幾次冒著被感染的風險,衝在前線,無數次跟死亡擦肩而過。”
一字一句,溫駿的聲音冷厲,變得扭曲。
“大概是我命大吧,還能活著回到這裏,而這一切不過是因為鍾毓嫉妒心作祟而已,因為吃醋,他就想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