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他明顯看到對麵林星燃眼神猛然一動,眼眸垂了下來。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波動很大,說的話也言辭過激,恐怕會損毀他在林星燃麵前一直偽裝的麵具。

輕呼了一口氣,他強自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語氣柔和幾分。

“星燃,自從上次你拒絕我之後,我是真的隻想跟你好好做朋友,以哥哥的身份照顧你,沒有想過其他。”

“我已經平安回來,說這些也並不是為了討伐什麽,隻是純粹站在你的角度為你考慮,”

他靠近林星燃幾分,雙眸直視著她,兩隻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鍾毓這個人獨占欲和掌控欲那麽強,難道你要為了他連正常的交友空間都放棄?”

兩人的距離一點點在縮小,溫駿眼底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暗芒,他靠近林星燃的耳畔,用一種親昵的口氣說道:

“你們在一起不合適,相信我,我是為了你好。”

猛然縮短的距離讓林星燃神經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她一把便推開了溫駿,然後瞬間站起身來。

“溫駿哥,謝謝你的提醒,這段時間你辛苦了,這幾天你好好休息吧,關於你出差的事情,我會和他問清楚。”

她的神色恢複冷清,拎上包,略一頷首,便走出了咖啡廳的包間。

溫駿沒有出聲阻攔她,甚至看著林星燃的身影消失在了包間門口,便靠在了靠椅上,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支煙,再度點燃。

另一隻手拿起桌上放著的手機,悠然的撥出了一個號碼。從告訴林星燃這件事開始,他根本就不是為了想通過她來討伐鍾毓。

最多能起到的效果也隻有離間而已,當然,還有更大的目的。

“剛剛,你的人都拍到了吧?”他食指跟中指夾著香煙,抬頭,眯眸,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

臉上哪還有半分痛心和憔悴的樣子,一雙比墨還深的眸子裏,隻餘滿滿的算計。

“當然,多謝溫醫生貢獻的素材,我的人拍到的照片,一定讓你滿意。”

陳夢露幸災樂禍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溫醫生出手果然不凡,一回國就能搞出這麽個大新聞,果然上天注定我們要繼續合作才對。”

“吹捧的話就不必了,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溫駿的聲音很冷淡,並沒有因為陳夢露刻意套近乎的說辭而有所動容。

“我們,隻是各取所需。”

“放心,這個道理我很明白,”陳夢露輕笑著,聲線上揚:“隻是合作也需要合作愉快。”

林星燃心情很低落,溫駿跟她說的話始終盤旋在耳邊。她相信鍾毓不是這樣人品低劣的人,可當初溫駿突然的出差的確也很奇怪。

這其中到底有什麽問題,她需要向鍾毓當麵問清楚。

不過在家等了很久,鍾毓也沒有回來。

林星燃先是打了兩個電話都沒有人接,後來她靠在沙發上等他,一直等到淩晨,男人都不見蹤影。

而她在困意沉沉襲來之後,無意識地睡著了。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清晨。偌大的房間裏冷冷清清的,鍾毓整整一夜都沒有回來。

她心頭覺得焦慮又奇怪,又給鍾毓打了一個電話。

這一次男人終於接了,隻是聲音裏有著明顯的疲憊,沙啞透了出來,“你醒了?”

“昨天晚上你怎麽沒有回來?”林星燃皺緊了眉頭。

“昨天那台手術做到淩晨,病人的情況不容樂觀,做完手術之後還召開了緊急會議,忙完就到這個時候。”

鍾毓言簡意賅,一句話卻讓林星燃準備好的質問說不出來。

做手術全程要精神高度集中,本身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而他一夜都沒睡,可想而知辛苦的程度還要翻倍。

不自覺的,林星燃便放緩了聲調,“那你快點回來,好好休息一下,不然身體吃不消。”

“知道關心我了?”鍾毓忽然輕笑一聲,語調變得促狹:“害怕我猝死,你變成沒人要的小寡婦?”

“都什麽時候了還貧嘴?”

林星燃被梗了一下,語調不自然地提高了幾分:“我隻是隨便說說,你要是還想折騰自己的身體那隨便你。”

說完她作勢要掛電話,鍾毓的聲音變軟了下來。

“我隻是跟你開玩笑而已,怎麽還這麽容易生氣?等我回來,帶了你最喜歡吃的灌湯包,給你當早飯。”

林星燃的口氣硬硬的,但在聽到鍾毓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心口仿佛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變得*起來。

掛斷電話之後,她在窗前沉默了半晌,此時早上七點,她半點睡意都沒有了。

最後低頭,輕聲告訴自己,她願意相信鍾毓,絕不是溫駿所說的那種人。

回到臥室換下了睡衣,又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清晨第一縷毓光便已穿破雲層灑到了房間裏。

林星燃從房間裏走出來,便看到大門已打開,鍾毓站在玄關處換鞋,手裏還拎著打包好的灌湯包。

逆著毓光,高大頎長的身影仿佛被鍍了一層金色的光圈,即使因為熬夜,男人的臉上有著尚未褪去的疲憊,即使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也依舊俊美地讓人移不開眼睛。

“回來的這麽快?”

林星燃挑起眉眼,雖然因為溫駿昨天的那番話,她的心情沉鬱了整整一晚,但是看到鍾毓的這一刹那,心底最深處潛藏的*被牽動,一股暖流潺潺流過。

鍾毓微微一笑,長腿一邁便走到了她的麵前。

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鼻尖,鍾毓勾起薄唇,墨瞳裏隱著寵溺的光。

“還不是擔心回來的太晚,會餓壞某隻小饞貓?”他的語調似有揶揄,說出的話卻是溫暖的。

林星燃有瞬間的恍惚,仿佛兩人真的已經是結婚已久的老夫老妻,相處模式不要太自然。

原本藏在喉頭的問題又被壓了下去,這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有點自私,不想當著鍾毓的麵,去質問那些煞風景的問題。

因為在剛剛,她說服了自己相信他。也許再等一下,她可以和和氣氣地跟他坐下來,探討一下這中間是否有什麽誤會。

“發呆幹什麽?不餓嗎?”捏著她鼻尖的手略微用力,鍾毓伸手攬過女孩纖細*的腰,帶著她往飯桌前走去。

他帶回來的早餐很簡單,卻很有心意。三個灌湯包,半根油條,一杯豆漿。是林星燃以前吃早餐的標配。

而她跟鍾毓一起共進早餐的次數算起來也不過兩三次,沒想到男人竟然把她的喜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連豆漿隻要三分甜的小細節都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