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終於明白李炎之為什麽這麽愛叛逆。
沒有人約束自己,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滋味實在是太舒服了。
像她這種十幾年一直都走著家裏人給她安排好的路,到最後沒能如他們的願去學法律或者英語還被家裏趕了出來。
要不是母親時常背著父親偷偷接濟她些,以及吳勻時不時的幫助,要不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騎著摩托在街道上奔馳,在戲中與別人打架她下手輕,也不用顧慮太多其他的因素。
她在那短短的兩三個月裏,真真切切的活成了李炎之的模樣。
煙的味道她仍是喜歡不起來,每每煙草味在口鼻中流竄她都能想起來高中元旦時她最難受的那晚。
她記得那晚差點這輩子都與李炎之再無交集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叛逆少年,她再怎麽酷也終究是個凡人。
人有七情六欲,總是會為一人心髒跳動,血液在體內的每一個循環,都是為了在這個世界上見到心儀之人。
那個時候每每收工以後林時傾總是哭,想去監獄裏見見那個少年。
每個月一天的探監時間她從未錯過。
“李炎之,我拍了一部電影,女主跟你一樣是個小混混。”
“李炎之,我終於懂得你的叛逆了。”
“李炎之,我身體裏好像住了一個你。”
他們總是隔著一層玻璃望著彼此的眼睛。
起初每次見麵都會熱淚盈眶,後來也不會哭著說話了。
不知是成熟還是世故,許是習慣了每個月隻能見他一次,又或者是長大了。
李炎之總是靜靜地聽著她說外邊的事,說她自己最近發生的事以及自己拿不定的選擇。
他看著那個女孩子眼中慢慢沒有了光亮,染上了世俗和疲憊。
“林時傾,累了就找個肩膀靠一靠。”
在她當時拍戲的那段時間,每次見麵李炎之都會說這句話。
那個少年不懂得她現在所認知的一切,他隻懂得他的寶貝沒有以前那樣快樂了。
他們都沒有以前那樣快樂了。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長大。
“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李炎之的話經常會縈繞在耳邊,仿佛他一直都在她的身邊,一直不曾離去。
林時傾無論是吃飯,拍戲,還是睡覺,她都能感覺到,李炎之一直同她如影隨形。
電影最後殺青的那場戲她嚇壞了整個劇組的人。
影片的最後女主為了救男主傾盡全力的把男主推上了海岸自己卻待在小船上被巨大的海浪給吞噬。
林時傾在水棚拍攝的時候任憑自己慢慢的沉入池底。
在水中她放棄了憋氣,看著鼻尖冒出來的水泡,林時傾閉上了眼睛。
腦子裏全部都是年少時在那條血染的小巷裏,李炎之滿手的鮮血以及紅著的眼睛叫著小A和吳勻把她送走。
在意識最後混沌的時候她終於懂得了李炎之的深沉。
每年在同樣的日子吳勻都會送來的一束向日葵。
每次相見他雖很少說話但是眼中卻滿是對她的心疼。
李炎之的深沉晦澀難懂,但也簡單明了。
隻不過是“林時傾”三個字罷了。
“李炎之,我累了。”
我想放棄這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