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傾不知道自己都夢見了什麽,醒來時夢裏發生的一切都忘了。

隻記得自己心裏很難受。

沉悶,疼痛,還有說不上來的許多感覺。

她這一暈,直接睡了三天。

昨天父親已經下葬,葬在了陵園裏。

距離交債隻剩下了兩天的時間,林時傾一醒來頭就疼的厲害。

“時傾啊,要不你去找你的那些演員朋友借點?你這一下把錢都捐了,我們家現在東湊西湊的總共才二十幾萬。”母親歎著氣,“咱家那些親戚一見我們家欠了高利貸,一分錢也不願意借,生怕到時候錢沒湊夠放高利貸的找到他們頭上。”

林時傾坐在病**收拾著自己住在醫院這兩天少的沒什麽可收拾的衣服。

“我這邊還有十幾萬,車和房子我也可以賣了,隻不過肯定沒當初買的時候的那個好價錢。”

母親隻是唉聲歎氣。

她知道林時傾的自尊心強,這種欠了債沒錢還的事情她也開不了口向別人借錢。

林時傾越想越生氣,眼眶紅了一圈看著母親:“媽你們怎麽都瞞著我!”

“他和林子軒兩個人欠了這麽多錢我給你們打的錢難道不夠你們花不夠你們還嗎!”

母親有些自責:“都怨我,我應該早點察覺到他們兩個借錢的,要不是你爸……我也不知道他們兩個給你捅了這麽大的簍子。”

林時傾背過身伸手捂住眼睛。

明明每個月都有打錢給他們,就算是一開始錢不夠花不好意思跟她要接了別人錢,那這錢日積月累也是夠他們還了債了。

怎麽可能會讓高利貸利滾利到現在還不起的地步。

林時傾忍不住的小聲哼唧了一聲。

也怨她,怨她把自己的積蓄給捐了,不然也不至於沒錢還這種爛債。

“都怨我……”母親一邊自責,一邊偷偷抹淚,“我就該一開始就管住他們父子倆不讓他們染上賭癮的。”

“我就該一開始就把他們兩個人告了……”

林時傾吸了吸鼻子,擦了臉上的淚,聲音沉悶:“行了,現在事情都發生了,怨誰還有用嗎。”

“這件事你別管了,你們住的那個房子留下吧,總得有個地方住。”林時傾把衣服裝進紙袋裏,“對了,這件事別跟李炎之說。我怕他著急。”

林時傾回到自己的小公寓裏,推開門看了看這個自己一個人住了三四年的房子,心裏沉悶。

房子不大,好在買在了好的地段,賣了價錢不會低到她接受不了。

林時傾走到衣帽間,打開一扇櫃門。

裏麵放著的是她從幼兒園到高中畢業時拿的獎。

各種大賽的獎杯和證書,還有學校頒發的獎狀。

林時傾拿出來自己小時候得的那個幼兒演講賽第一名的獎杯。

一個玻璃製作的小人。

記得這是她人生中得的第一個獎杯。

得獎那天父親抱著她跟街坊鄰居炫耀。

林時傾搖了搖頭。

自己怎麽又想起來這些陳年舊事了。

她現在隻是恨他。

恨他的溫柔,恨他的涼薄,恨他的暴躁,恨他的虛榮,恨他留給她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