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林時傾做了一個非常重要的選擇。

她以後沒有親人了。

這個世界上,隻她孤身一人。

這種整天心裏壓著一座塔的生活,終於要結束了。

可憐她今天才看清楚那個破敗的家。

本以為母親是那個家留給她最後的溫柔。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也不知道林子軒究竟何德何能,一直被父母偏愛著,就算是現如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那個總是口口聲聲說心疼她的母親還是在她和林子軒之間偏向了林子軒。

她明明知道林時傾想要哪種生活的。

她明明知道這一家人對林時傾是累贅,是壓力。

她明明知道的清清楚楚,卻還是選擇了自己的那個混蛋兒子。

林時傾曾經不止一次想過,如果是自己是個男孩子,父母親會不會從小就寵著她愛著她,包容,遷就她。

會不會就不會被趕出家門,然後又被道德綁架,被壓榨的喘不過來氣。

她也曾想過,如果當初沒有家道中落,她會不會也是像平常人家的姑娘一樣無憂無慮,一生順風順水的長大,父親也不會變得暴躁,母親也不會那麽現實,也不會變得那麽市儈。

可是如果有什麽用呢?反正再也回不去了。

變了,都變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愛她,敬她,理解她。

林時傾看著手心裏的藥片,眼淚止不住的從眼睛裏掉落下來。

就算那個家給她帶來的一切都讓她麻木不堪了,可是在今夜突然察覺到母親的那份偏心時,心裏還是疼的要死。

好難受。

林時傾想了想,還是把藥放回了藥盒裏。

“喂,王先生。”林時傾還是打通了王景明的電話,“你說這個世界為什麽總是不公平的。”

“富人可以藐視窮人,男人永遠比女人受愛戴。”

“你怎麽了?”王景明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她已經很久沒有叫過他“王先生”了。

“沒事,就是心裏難受的緊,特別特別難受。”林時傾的最後一句話帶著忍不住的哭腔。

特別的委屈。

心裏是真的特別難受。

“你在家嗎?我去找你。”王景明趕緊合上正在查看的文件,起身穿上搭在椅子上的風衣往公司外邊走。

“嗯,我沒事,你別掛電話,我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你不用過來。”

王景明卻不聽她的話,她這個時候那麽難受,他怎麽能不趕過去。

“好,我不掛,我陪著你說話。”他的語氣柔了下來,沒了剛才的急躁。

林時傾抬手擦了下臉上的淚,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剛才做了一個決定。”

“我和林家,再也沒有關係了,明天我也會因著賭博把林子軒告上法庭。”

王景明往電梯那邊走著的腳步一頓。

林時傾這是豁出去了,什麽都不想要了。

也是,壓了她那麽久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要沒了,她也終於能鬆口氣了。

“我這樣做,你會不會覺得我特別沒有良心?”

“不會。”王景明堅定的否認。

“為什麽?”

“你做了一個對的選擇。”